“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西山兵器司校场炸开。一团白烟从铳口喷涌而出。
李金和李银呆若木鸡,两人的下巴差点直接砸在地砖上。
前方一百步外的木头假人,胸口赫然多了一个通透的窟窿,甚至隐隐散发着焦糊味。
“这……这特娘的是暗器?”李金声音发飘,伸手揉了揉眼睛。
张头满脸黑灰,得意洋洋地吹了吹铳口的白烟:“暗你个头!这叫赵氏一式火铳!王爷亲自搞的武器!”
没等李家兄弟回过神,老张头一挥手,校场深处那尊黑黝黝的红衣大炮被十几个光膀子的壮汉推了出来。
木质的轮毂碾压过地面,发出咯吱声。
清理炮膛、装填底火、塞入实心铁球、插入引线。
“开炮!”
火折子点燃引线,嗤嗤作响。
“轰!”
九天怒雷劈落人间,大地震颤。
李银脚下一个踉跄,耳朵嗡嗡直响。
炮口喷出火舌。
校场上连风声都停了。
李金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看向赵奕,
“王爷……咱们以后打仗……是不是不用拿刀去跟人家打了?”
赵奕双手负后,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
“不用了,本”赵奕走上前,拍了拍发烫的炮管,“以后咱们大周的规矩就是,能用炮轰的,坚决不派人冲锋!”
一直在校场折腾到天彻底黑透。
赵奕才心满意足地带着还在怀疑人生的李家兄弟打道回府。
夜深人静。
赵王府,主卧内。
赵奕洗漱完毕,麻溜地钻进被窝。
但他根本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排队枪毙人、拿炮轰人的画面。
他翻了个身,面对外侧。
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平躺着,盯着床帐傻笑。
又过了一会儿,再翻身,面朝里侧的武明空。
“你大半夜的在床上烙饼呢?”武明空被折腾得睁开眼,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床板都要被你翻塌了。你要是实在精力旺盛,就去院子里跑两圈。别吵着朕和孩子睡觉。”
赵奕顺势凑过去,一把搂住武明空软绵绵的腰肢,脑袋在她颈窝下蹭了蹭,闻着她的体香。
“大宝贝,我睡不着。我太兴奋了。”赵奕压抑着笑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武明空凤眸微挑,借着月光看着他那张抑制不住狂喜的脸。
“有这么高兴嘛?你看看你,都当爹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武明空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说吧,下午去到底看什么了?”
赵奕盯着武明空的眼睛,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大宝贝。中原,要变天了。”
武明空愣了一下,睡意散了大半。
作为大周女帝,她对政治和战争的敏锐度极高。能让赵奕说出“变天”这两个字,不会是小事。
“什么意思?”武明空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身子往赵奕怀里靠了靠,“兵器司那边出神兵利器了?”
赵奕没直接回答,而是翻身将武明空紧紧抱住,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仿佛在诉说一个足以惊天动地的秘密。
“我之前跟你说过,给我十年,我还你一个一统的天下。”
武明空点点头:“朕记得。”
“今天,我看到了兵器司弄出来的东西。”
“有了它,现在看来,不出五年,列国必灭!”
不出五年,列国必灭!
这八个字在武明空脑子里炸响。
灭国之战,何其艰难。
五年横扫天下?这牛皮吹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但她了解赵奕。这狗男人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但在军国大事上,从来不无的放矢。
武明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女帝的威严在此刻全抛到了脑后。她像个被勾起馋虫的小猫,双手环住赵奕的脖子。
“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呀?”武明空轻轻晃了晃赵奕的肩膀,“好哥哥,你别卖关子了,快给我说说嘛!”
这一声“好哥哥”叫得赵奕骨头都酥了。
堂堂大周女帝,平时一口一个“朕”,高高在上,这会儿在床榻上撒起娇来,极致的反差感,简直要人老命。
赵奕强忍住化身禽兽的冲动,
“想知道?”
“想!”武明空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亲一口。”赵奕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吧唧。
武明空非常配合地凑过去亲了一口,催促道:“快说快说!”
赵奕满意地笑了笑,开始娓娓道来。
“两样东西。一个叫火铳,一个叫红衣大炮。它们用的不是弓弦之力,而是火药爆炸的威力。”
赵奕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
“火铳.................只需扣动扳机,火药爆炸,能把穿着重甲的敌军,打个对穿。弹丸入体,不死也残。”
武明空猛地瞪大眼睛:“洞穿重甲?”
这火铳,竟然能达到这种恐怖的程度?
“这还不算什么。”赵奕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继续抛出重磅炸弹,“那红衣大炮,重三千多斤,一炮能打出三里地!填进去的是十斤重的实心大铁球!三里之外,半尺厚的水泥墙,一发轰成渣!要是轰在城墙上,什么城门、什么女墙,统统跟纸糊的一样!一炮下去,一条直线上的敌军全得变成肉泥!”
武明空彻底呆住了。
“火铳……”武明空喃喃自语,急切地问道,“这东西好学吗?跟手榴弹惊雷一样简单嘛?”
“简单得很。”赵奕笑了,笑得很肆意,“一个农夫,只要训练半个月,就能掌握!”
武明空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冰雪聪明,一下抓住了这两样武器最核心的战略意义。
一直以来,天下各国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是兵源素质,打的是武将勇武,打的是后勤粮草。
但有了火铳。
个人功夫?马背功夫?重甲防御?全特么成了笑话!
你苦练十年的武艺,你纵横天下的骑术,扛不住我随便拉来的一个新兵,轻轻扣动一下扳机!
如果大周能拉出一支两万人的火铳队,分成三排,轮流射击,连绵不绝。那简直就是一堵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秦国的铁骑还没冲到面前,就已经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至于红衣大炮……
武明空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赵奕的里衣。
攻城战,向来是用人命去填。云梯、冲车、投石机,哪一次不是死伤惨重才能拿下一座坚城?
有了红衣大炮,还填什么人命?直接把大炮推到城下三里,对着城门和城墙狂轰滥炸。敌军连大军的影子都摸不到,城墙就塌了。
“这……这两个东西问世,战争的方式,彻底变了!”
“以后打仗,不再是比谁的力气大,不再是比谁的刀锋利,不再是阵前斗将!而是比谁的火器多,射程远!”
“我家大宝贝就是聪明。一点就透。”赵奕在武明空鼻尖上刮了一下,
“大炮射程之内,遍地真理。尊严只在剑锋之上。以后,咱们大周的炮打到哪里,哪里就是我大周的疆土!”
武明空激动得难以自已。
中原一统的霸业,从未如此清晰地摆在眼前。
“老张头现在一天能造多少?”武明空急切地问。
“火铳一天一百支,红衣大炮十天一门。”赵奕如实回答,“我已经下令兵器司,三个月内,我要攒出五千支火铳,二十门大炮。先拉出一支队伍!”
“不够!远远不够!”武明空霸气侧漏,“国库里的银子,明天朕全给你划拉过去!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赵奕看着平时稳重的女帝此刻兴像个小女孩,还带着几分财大气粗的土豪气质,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造火器是个精细活,铳管的打磨、火药的配比一点不能差,不然容易炸膛伤到自己人。慢慢来。”赵奕把她重新按回被窝里,盖好被子,
“这事绝对保密。等咱们攒够了家底,直接给田白和孙谋一个天大的惊喜。一战定乾坤!”
“赵奕。”武明空轻声喊道。
“嗯?”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武明空仰起头看着他,眼神迷离,“连这种窃取天机的东西都能弄出来。你该不会真的是什么神仙下凡吧?”
“我算什么神仙。”赵奕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神火热,“不过,如果你可以帮为夫体验一下当神仙的感觉。”
武明空脸颊微红,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媚眼如丝。
“今晚准了。这是你立下盖世奇功,朕对你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