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奕带着司马青云一行人走出巷子。
司马青云回头瞥了一眼、街角，手中折扇一合，忍不住乐道：“王爷，桂公公还跟着呢。您要是再不回府，他这把老骨头恐怕得跟您绕着洛阳城跑上两圈。属下现在倒是好奇得很，等会儿他回了王府，要怎么跟陛下交代。”
赵奕折扇敲在手心，满脸无所谓：“怎么汇报还要本王手把手教他？老桂在宫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最是个知趣的人。再说了，本王在里面干什么了？也品了杯茶，谈了谈国事。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
司马青云竖起大拇指：“王爷高见。属下觉得，王爷的影子确实挺斜的。”
赵奕横了他一眼：“皮痒了是吧！”
司马青云见好就收，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下午，赵奕优哉游哉地晃回赵王府。
刚踏进内院花门，一阵香气夹杂着冷风扑面而来。
四位姑奶奶端端正正地坐着，三堂会审的架势摆得十足。桂公公此刻正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角落，显然，这位大太监已经提前一步交了差。
赵奕刚跨过门槛，如烟便红唇微启，拖着长长的尾音：“哟，王爷采花回来了？这外头的花，是不是比家里的香啊？”
他干咳两声，大步走到武明空身旁的空位坐下。
“大宝贝，姝儿，嫣然，如烟。你们这话说的，本王那是去采花吗？本王那是去拔刺！”赵奕面不改色，
“齐国这对母女，可是我们对付田白最锋利的刀。本王亲自去敲打一番，让她们乖乖写下讨贼檄文，这难道不是军国大事？”
武明空凤眸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敲打敲打？敲打了一个时辰？”
赵奕心头一跳。老桂这孙子，时间记得真准啊。
“那是自然。”赵奕义正言辞，
“太后也是有傲气的，要让她心甘情愿配合我们大周，不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讨贼檄文一出，齐国必定大乱，咱们这是兵不血刃！”
其实四女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桂公公交回来的小本子上，明明白白写着王爷只待了一个时辰，而且出来时太后和公主衣衫整洁，完全没有苟且的迹象。而且真要发生点什么，以赵奕的战斗力，一个时辰热身都不够。
武明空见好就收：“行了，算你过了这一关。这讨贼檄文要是写不好，或者没按你说的弄乱齐国，拿你是问。”
赵奕赶紧赔笑，“大宝贝放心，田白那小子死定了。一天没见我大闺女，怪想的，我去看看。”
他正准备去里间抱女儿，院门口就又传来脚步声。
李金跨进院子，抱拳行礼：“启禀王爷，老张头来了！正在前院候着！”
赵奕手上动作一顿，
张头？老张但凡是主动来王府，那绝对是有大货！
“这李金，去前院奉茶好生招待，本王随后就到！”
武明空看着赵奕模样，疑惑道：“兵器司那边出东西了？”
赵奕点点头，眼中满是野心：“老张每次来找我，东西都不会太小，距离上次找我还是苏无信来洛阳的时候，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肯定是有大货！”
武明空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那你快去吧，正事要紧。”
不多时后，赵奕赶到前院会客厅。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双手沾着不少黑灰的老头正在喝茶。正是老张头。
“老张！”赵奕人还没到，笑声先传了进去，“怎么大半天跑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给本王啊？”
老张头见赵奕进来，赶紧放下茶杯，起身行礼。他的脸上，此刻笑得连眉毛都在跳舞。
“属下参见王爷！”老张头行完礼，搓了搓沾满黑灰的手，故意卖了个关子，“王爷，您之前交代的任务，属下可是没日没夜地干。要不，您猜猜属下今天带什么好消息来了？”
赵奕看着老张头这副嘚瑟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底，但还是配合地问了问。
“玻璃又烧出新花样了？还是锻铁又改进了？”
老张头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
老张头嘿嘿一笑，悄悄说道：“王爷！火铳！还有红衣大炮！全有了！”
赵奕：“？？？？？？”。
虽然他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不可置信。
“真弄出来了？！”赵奕双手按住老张头的肩膀，
“没炸膛？威力如何？射程多远？”
这可是划时代的降维打击。之前大周的军队虽然勇猛，但也只是冷兵器时代的肉搏。有了这玩意儿，还骑什么马，砍什么刀？北狄人在红衣大炮面前就只能捡回老本行载歌载舞！
老张头被赵奕晃得直头晕，赶紧解释：“王爷别急。属下试了上百种配方，终于把火药比例调配到了极致。钢管的铸造由于锻铁技术的进步也克服了难关。”
“王爷！属下按照您说的！属下斗胆，给它起了个名，叫赵氏一式火铳！”
老张头咽了口唾沫，唾沫星子乱飞。
“以前那青铜火铳，又软又容易炸膛，打个五十步，弹丸就不知道飞哪去了。现在不一样了！属下用了百炼精钢铸造铳管，里面用铁杵和金刚砂日夜打磨，溜光水滑！一点倒刺都没有！”
“射程多远？”赵奕直奔主题。
“一百步！”老张头竖起一根指头，大声喊道，“一百步之外，能把木靶子打穿！要是在五十步之内，就算是精甲，也能给它钻出个透明窟窿！”
赵奕心中一震。
这个射程和威力，在冷兵器时代，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普通弓箭手射程最多也就一百步，而且拉几次弓就没力气了。火铳只要有弹药，就能一直打。
“量产呢？”赵奕紧接着问出最核心的问题，“现在一天能造多少支？”
不能量产的火器，在动辄十数万人的战场上就是废铁。
老张头嘿嘿一笑。
“王爷放心！咱们兵器司现在把炼钢的炉子扩建了十倍。流水线作业，分工锻造！铳管、击发片、木托，全部分开造，最后拼装。”
“现在一天，能出一百条铳！至于王爷说的那种定装火药纸包，属下雇了洛阳城里三百个手脚麻利的妇人，专门负责包药称重。一天能包两万发！”
老张头挺直腰板：“王爷，咱们这第一款火铳，已经完全具备了大规模量产的条件。只要王爷下令，三个月内，属下能给您拉出一支一万人的火铳营！”
“好！好！好！”
赵奕连说三个好字，松开老张头的肩膀，在会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
一万人的火枪营，配上三段击战术。
只有两个字来描述———无敌！
“那大家伙呢？”赵奕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红衣大炮！”
一听到红衣大炮这四个字，老张头整个人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回想起在西山校场看到的画面，眼中满是敬畏。
“王爷。那东西，真不是人间该有的啊。”老张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属下用精钢混着生铁水，反复浇铸。终于造出了一门。重达三千五百斤！底下装了带包铁轮毂的硬木车架！”
“威力！射程！”
“王爷！”老张头伸出双手，用力比划着，“三斤重的底火药填进去，塞上一颗十斤重的实心大铁球。点火那一瞬间，属下感觉地都在抖！”
“三里地！足足打出去三里地！”
“那一炮轰出去，十斤重的铁球落地后，还在地上弹了七八下！”
老张头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前面挡着一堵半尺厚的水泥墙。那铁球撞上去，水泥墙直接碎成了渣子！”
“这要是打在密集的人堆里……”老张头不敢往下说了。
赵奕的脑海中已经有画面了。
“这红衣大炮现在有几门？”赵奕问。
“回王爷，这炮太费铁，而且浇铸的模具容易裂。目前就出了这一门样炮。不过摸清了路数，加派人手，十天能出一门！”
赵奕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
“老张。传本王令。”
“即日起，兵器司除了必要的箭矢惊雷手榴弹的损耗补给，所有工匠、铁料、火药，全部向火铳和红衣大炮倾斜！”
“本王给你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内，本王要五千支火铳！五十万发定装弹药！外加二十门红衣大炮！”
老张头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属下立下军令状！就算是把兵器司所有人的皮熬干，也绝不误了王爷的大事！”
赵奕一把将他拉起来。
“走！”
“去哪？”老张头一愣。
“去西山兵器司校场！把枪和炮都给本王拉出来，本王要亲自听个响！”赵奕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