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蒋津年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声音轻了下去:“希希,希望的希,是我们的希望。”
黄初礼的眼眶微微发热,看着他眼底那道光,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的希望。”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温柔而灿烂:“好,就叫希希。”
沈梦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低下头。
想想不知道大人们在感动什么,但她听到小宝宝有名字了,高兴得拍手:“希希好听!妈妈,小宝宝就叫希希!”
黄初礼点点头,把女儿揽进怀里:“对,小宝宝叫希希,想想喜不喜欢?”
“喜欢!”想想用力点头,然后跑到蒋津年面前,仰着小脸问:“爸爸,希希什么时候出来呀?我想和希希玩!”
蒋津年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他低头看着想想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起来:“等到夏天的时候,希希就出来了。”
想想掰着手指算了算:“冬天过了是春天,春天过了才是夏天,还要好久好久啊……”
“不久。”蒋津年摸了摸女儿的头:“很快就到了。”
饺子包好,下锅,煮熟,端上桌。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热气腾腾的饺子摆在中间,想想自己拿了一个小碗,沈梦帮她夹了几个饺子晾着,她用小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沈梦笑着帮她擦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黄初礼不禁看向蒋津年,想到他刚回来那段时间,不记得她,不记得想想,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相敬如宾,客气而疏离。
她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生死,分离,重逢,再分离,再重逢。
她更没想到,经历了那么多,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像最普通的夫妻那样,说说笑笑,包饺子,聊孩子的名字。
“想什么呢?”蒋津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黄初礼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笑了一下:“想你。”
蒋津年挑眉:“想我什么?”
“想你以前的样子。”黄初礼认真说。
蒋津年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伸出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以后你记得的,我都陪你一起记得。”
黄初礼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反握住他的手,收紧了一些:“好。”
年夜饭吃到很晚,想想困了,趴在沈梦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沈梦把她抱回卧室,盖好被子,出来的时候看到黄初礼和蒋津年往卧室走。
“你们也早点休息。”沈梦说。
“好,阿姨晚安。”黄初礼应了一声,和蒋津年进了卧室。
书桌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是上次全家福拍的那张,想想站在最前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蒋津年和黄初礼站在后面,手搭在想想肩上,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蒋津年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又酸又暖:“初礼。”
“嗯?”黄初礼正在整理被子,头也没抬。
“你过来。”
黄初礼放下被子,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蒋津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黄初礼顺从地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一侧肩膀上,他的手臂环过来,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爆竹声,和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黄初礼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坚定,听他说:“我想了,那件事要去做。”
“你真的想好了吗?”
蒋津年低下头,看着她:“嗯,想好了。”
黄初礼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离开你热爱的行业,你真的想好了吗?”
蒋津年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深情和眷恋。
“想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因为现在对我来说,家里人才是最重要的。”
黄初礼的眼眶微红,欲言又止。
“而且,初礼。”蒋津年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我们家里已经出了两位英雄,不差我一个了,我爸和爷爷应该也希望我回归家庭。”
黄初礼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的眼泪,是感动的,也是释然的。
她知道他做这个决定有多难,知道他有多热爱那身军装,知道离开那个他奋斗了半生的地方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他选择了她,选择了这个家。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拇指摩挲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然后微微仰起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但带着笑意:“我明天陪你一起。”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黄初礼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帮蒋津年准备好出门的衣服。
蒋津年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衣,深色的西裤,衬衣领口挺括,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黄初礼看着他穿着白衬衣的样子,忽然恍惚了一下,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穿着白衬衣,站在阳光里,身姿挺拔,眉目清朗。
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穿白衬衣的男人会成为她的丈夫,会成为想想的爸爸,会成为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怎么了?”蒋津年看着她发呆的样子。
黄初礼回过神,摇摇头,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没什么,走吧。”
外面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清冽而新鲜,深吸一口气,很舒服。
部队离得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在大门口,蒋津年进去,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们,立正敬礼,蒋津年也抬手回礼,动作标准而有力。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走到办公室门口,蒋津年回头看了她一眼。
黄初礼轻轻一笑:“去吧,我等你。”
蒋津年呼出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黄初礼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很平静。
她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院子。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微微温度,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开了。
黄初礼转过身,阳光正好从窗户涌进来,晃得她眼睛一花,她眯起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里走出来。
白衬衣,深色西裤,身姿挺拔,眉目清朗。
蒋津年站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有光。
黄初礼愣在那里,看着他从门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坚定。
从门口到窗边,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走了很久,但她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眼泪无声地流。
他终于走到她面前,停下。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衣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轻声叫她的名字:“初礼。”
黄初礼看着他穿着白衬衣站在阳光里的样子,和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穿着白衬衣,站在阳光里,眉目清朗,身姿挺拔。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们中间要经历那么多的波折和分离,才能走到今天。
她伸出手,他也伸出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握着她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在想什么?”他低头看着她。
黄初礼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来:“我觉得,我的喜欢终于开花结果了。”
蒋津年看着她眼底有一种他终于读懂的深情,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温柔。
“我也是。”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从高中到现在,终于开花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