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纾禾今天出门诊。
刚换好白大褂,准备开始坐诊,门就被敲了两下。
抬头一看,周岩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笑眯眯地放了一杯在她的桌上。
“陈医生,给你买的,祝你今天门诊轻松~”
陈纾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周医生也太客气了,哟,还是我喜欢的双倍浓缩。行,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啊。明天换我请你。”
“不用不用。”周岩笑容开朗,“就当是我‘贿赂’陈医生的,不用还。”
陈纾禾挑眉:“贿赂我什么呢?”
“贿赂陈医生以后多带带我啊。”周岩说,“你经验丰富,我新来的,好多东西还得跟你学呢。”
陈纾禾喝了口咖啡,心情不错,道:“这有什么,当然可以啊,同事之间互帮互助嘛。”
周岩顺势掏出手机:“那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方便问你。”
陈纾禾没有拒绝,掏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添加成功。
周岩收起手机,目光在她白皙漂亮的脸上停了一瞬,眼神意味不明。
陈纾禾没有注意到,她打开电脑,开始看今天有哪些病人。
“那我叫号了,周医生也去忙吧。”
“行。”
周岩的祝福没用,陈纾禾一上午的门诊忙得没时间上厕所。
快十二点才看完最后一个病人,陈纾禾急忙去了趟洗手间,回到诊室,一边脱掉白大褂一边看手机,置顶的时知渺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我也回来上班了。中午一起吃食堂(^_^)。”
……这是什么死亡微笑。
摆明了是来算账的。
陈纾禾缩了缩脖子。
这时,周岩又出现在她诊室门口,热情邀约:“陈医生,一起去食堂不?”
“不了。”陈纾禾说,“我要跟我姐妹一起吃。”
周岩眼睛一转:“是心外科的时医生吗?”
陈纾禾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你们的姐妹情在医院可是一段佳话,我入职第一天就听护士们说了。”周岩笑着,“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咱们明天再约。”
陈纾禾只是笑笑,没再多说,拿起包走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
陈纾禾扫了一圈,找到时知渺。
她一个人坐在中间的桌上,双手抱胸,凶巴巴地瞪着门口的方向——准确地说,是瞪着她。
陈纾禾摸摸鼻子,先去窗口打了两份饭,端过去,在时知渺对面坐下,随即露出一个讨好又心虚的笑:
“渺渺~”
时知渺瞪着她:“少给我嬉皮笑脸。”
陈纾禾立刻换到她身边坐下,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我错了嘛~好渺渺,别生气啦~你看,我给你打到了超级好吃的番茄排骨~”
“你也知道这道菜不是每天都有,每次一上都会被抢空,我能给你抢到,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老天都在为我助力,让我讨好你,成功取得你的原谅,你要逆天而行吗宝贝~”
时知渺绷着脸看了她两秒,到底还是没绷住,泄了气,伸手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啊你啊,看在番茄排骨的面子上,原谅你了。”
“真哒?!”
“假哒!”时知渺哼了一声,然后说,“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相信你不是傻子,也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是要他,肯定是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陈纾禾立刻抱住她,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膀:“渺渺宝贝,还是你懂我!”
“我是被你气得大成了。”
时知渺抿唇,“不过,我从我哥那里打听到,陆锦辛在博源银行的人手都被他清除了,但他在陆家树大根深,他们之间早晚还有一战,你要跟陆锦辛在一起的话做好心理准备。”
陈纾禾戳了戳米饭,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道声音突然介入他们:“陈医生,咱们下午还有会诊,你记得吧?”
陈纾禾抬头看到是周岩,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说:“当然记得啊。”
“那就好,我怕你早上门诊太多忘记了。”周岩说完,像是才注意到时知渺,一脸惊喜地说,“这位是心外科的时医生吧?”
陈纾禾直起腰:“对。渺渺,这是我们科室的新同事,周岩。”
周岩立刻露出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朝时知渺伸出手:“时医生,久仰大名。”
时知渺性格比较淡,跟他握了一下手就收回来:“客气了周医生。”
周岩看了看周围:“好像没什么座位了,我能坐这里吗?”
“我们还要谈点事儿,”陈纾禾委婉地拒绝,“不太方便。”
周岩也不勉强,笑了笑:“行,那你们聊。”端着餐盘走了。
等周岩走远了,时知渺才去对陈纾禾说:“新来的男医生?你记得跟他保持点距离,免得陆锦辛看到,又占有欲大爆发地搞事情。”
陈纾禾失笑:“我也没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吧?说得好像我是个男人就行。”
“你肯定不是。”时知渺指指点点,“但陆锦辛是!是个男人接近你他就要生气,哦,不对,是无论男女,总之接近你他就要生气。”
陈纾禾支着下巴:“我再好好调教调教他。哎呀,他也没办法,就我一个心肝宝贝。”
时知渺气笑了:“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以前说你喜欢搞强制爱的,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结果你真好这一口。”
陈纾禾嘻嘻(。◝ᴗ◜。)
陈纾禾还有会诊,吃完就回科室,时知渺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食堂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给谈叙打了个电话。
“表嫂。”
“我刚才跟你纾禾姐一起吃饭,聊了一下陆锦辛。我觉得吧,你纾禾姐不是傻子,她这么做有她的道理。”
谈叙没好气:“能有什么道理?就是被狐狸精迷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你代入一下你自己啊,”时知渺说,“阿黛骗你,你不也原谅她了吗?你为什么原谅呢?因为你亲身感受下来,觉得她这个人其实不坏的。你纾禾姐也是一样。”
“她跟陆锦辛纠缠了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比我们清楚,她愿意把他带回来,肯定是她觉得这个人值得再试一次。”
“诡辩。我要不是认她这个姐,我才懒得管她的事,就让她被坏男人骗身骗行。”
谈叙依旧没被说服,“反正,我觉得狗改不了吃屎,那个男人肯定还会再做出伤害她的事,等我来证明你们都不对。”
谈叙挂了电话,觉得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立场不坚定,关键时刻,还得靠他。
他皱着眉,在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陆锦辛的照片。
他把照片和陆锦辛的个人简介发到一个群里,然后按住语音键,说:
“兄弟们,我把一个人的照片和大概情况发群里了,你们都帮我好好留意他,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动静,随时联系我。”
他不信抓不住他的小辫子!
……
下午的门诊结束,陈纾禾收拾东西下班。
一边走,一边看手机,陆锦辛给她发的十几条消息:
“姐姐,你几点下班啊?”
“姐姐,晚上想吃什么?”
“姐姐,忙完了理理我啊~”
“姐姐,我想你了。”
“姐姐,你什么时候能回我消息?”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配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怎么有这么黏人的男人啊……陈纾禾啧了一声,但别说,有人这样想念自己,感觉还挺不错的(≖ᴗ≖)✧。
她心情轻松,正要回复,周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她并肩往外走。
“陈医生,下班了?”
“对啊。”陈纾禾随口应了一声,“你也是?”
“嗯,今天不是很忙。”周岩笑了笑,“你有开车吗?要不我顺路送你?你在哪里?”
“不用,我有人接。”陈纾禾看了他一眼,“说起来,周医生以前是在哪个医院来着?我听过又忘记了,为什么跳槽的?”
两人边说边乘扶梯下楼,刚抵达一楼,陈纾禾的腰就被人一把揽住,带到身后。
“诶!”
陈纾禾撞到一个挺拔的后背,熟悉的冷香扑鼻,她抬头一看,男人长发束在脑后,穿了一件深墨绿色的新中式西装。
“陆锦辛?”
陆锦辛转身,低头,看她,不管这还是在大庭广众,旁边还有外人,黏人精开口就是委屈巴巴的质问:
“姐姐,我给你发信息,你为什么都没有回?”
陈纾禾眨眨眼:“下午在忙啊,我才刚下班,才看到消息,正要回呢你就出现了。”
陆锦辛勉为其难被安抚,握住陈纾禾的手:“那我们回家。”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周岩——不是没看见,而是不屑于看。
陈纾禾拉住他:“我要去渺渺家看炸炸和蒲公英,可能就在她家吃饭了。”
陆锦辛竟然不反对,语气乖乖的:“我送姐姐去。他们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就不进去了,在车上等姐姐。”
陈纾禾弯唇:“行。”又转头去看周岩,“周医生,我先走了,明天见。”
周岩被忽略到了现在,目光从陆锦辛身上扫过,只觉得他贵气逼人,非同一般,连忙笑了笑:
“好的,明天见。”
陈纾禾被陆锦辛揽着走了。
两个人走出医院,转弯时,陆锦辛忽然回过头来,看了还站在原地的周岩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但周岩无端地感到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吓了一跳。
……
次日早上,周岩到科室的时候,发现自己办公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他以为是陈纾禾送的,昨天她说了要请回来的,嘴角刚有些得意地勾起来,就注意到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周医生,慢慢喝。阿强。”
周岩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阿强?是谁?
科室里没有叫阿强的人啊。
周岩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只有两三个早到的同事,各自忙各自的,没人看他。
他皱了皱眉,把便利贴撕下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字迹的力道很重,像是刻意写这么重的,好比某种……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