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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上海梗阻

    刘一燝其实是透露了风声的,只不过他透露的人不是韩爌,而是钱谦益。

    一别两年,上海新港已经换了天地。高大的钢筋水泥防波堤上,还有海浪的呼啸。雄伟的大炮台,巨大的炮洞指向海面,那是大明武德的延伸。

    两座高高的灯塔对峙,水面上,驻泊的船只桅杆林立,流动的船只帆影相连。这里是大明的上海港,无数次魂牵梦萦的故乡。

    但转头看向街道,西洋人、南洋人、东洋人的身影随处可见,如果不是武装巡街的大明武士,几乎让钱谦益怀疑自己还在塞维利亚。

    不对,欧罗巴人的街道没有我大明干净整洁,他们的港口也不如我大明的气派。看看那些飞檐青瓦,龙沟凤滴,瑞兽风铃,还有那飞向云端的巨大明字四方红旗。

    这就是我大明!

    杂虏横戈倒载斜,依然南斗是中华。

    金银旧识秦淮气,云汉新通博望槎。(注:钱谦益《金陵秋兴》)

    陛下,老臣不辱使命,访欧归国了。

    这是钱谦益和熊文灿在历经风雨、劈波斩浪后重新踏上大明土地,当然麻六甲也算,但不如上海亲切,钱谦益刚刚下船时竟然失态的亲吻大地。

    负责迎接他们的是上海一大堆文武官员,以松江知府方岳贡,少詹事、礼部郎中、提督四夷馆、大理藩院副使顾锡畴二人为首。

    其他的诸如户部郎中、提举上海市舶司王家彦,户部郎中、上海港务主管曹履吉,上海知县来方祎,大明皇家海军宝山参将沈通明,镇岳卫参将、松江警备区守备刘承胤,皇家海军陆战队参将彭昌胤等一大群人,只能排到后面。

    一番热闹后,终是要回归宁静。

    随船外国使节自然由上海方面安排接待,随船的文书资料自然也有翰林院接手,跟西班牙人买的大帆船自然要移交海军。

    唯一值得吐槽的是,刚刚兴奋完的水手船员们和船上的外国人,全部要拉去脱光衣服让卫生院的人检查身体。

    这个事有些让人不快,但钱谦益和熊文灿作为表率首先脱衣后,也就平息了。就算是有病隔离,赏金也不会少的,还享受免费治疗。

    随便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轻便道袍的钱谦益在上海港务所的一间客房内,和方岳贡、顾锡畴喝茶交流。

    方岳贡和钱谦益并不算熟悉,但他给钱谦益带来了刘阁老的亲笔信,仅凭这一点,钱谦益就可以确定方知府是自己人。

    顾锡畴和钱谦益交往就比较多了,钱谦益在家守制时,顾锡畴就跟他请教科举,钱谦益在詹事府时,顾锡畴又是他的下属,钱谦益被贬官时,顾锡畴也一起被贬。两个人虽然只差三岁,但顾锡畴基本上还是以师事钱谦益的。

    钱谦益离开这两年,大明变化非常剧烈,居然跟荷兰人做了一场,还收复了安南。好在钱谦益没有去阿姆斯特丹,荷兰人在欧罗巴也正和西班牙人打仗。

    他是从巴黎直接去的伦敦,不过,熊文灿去到了西班牙的安特卫普,还近距离观察了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战斗。看到大明旗帜,搞不清楚状况的荷兰人就撤了。

    钱谦益访问欧罗巴,最大的意义是让大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遥远的地方,而欧罗巴所有人都知道优雅迷人、公平正义的大明帝国来了。

    随同钱谦益回明的使者就包括了十几个欧罗巴国家的使者。当然,其中有些是什么公国、伯国,此时没有统一的意大利就有好几个国家,比如热那亚、威尼斯、萨伏伊和托斯卡纳。

    当大明的使者和军队出现在欧罗巴后,某些海盗国家都清醒了不少,要知道单单是护卫使者的大明军队,都可以在欧罗巴一些地方制造“灭国”惨案。

    钱谦益对他的这趟出使是满意的,他学会了拉丁文,西班牙文,真正开阔眼界,搏击过风浪的人,胆识能力都不一样了。

    本来,钱谦益认为自己立功归来,入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未来的目标可是大明首辅。结果,刘一燝告诉他,情况有变。

    明年这一届内阁南方只有三人,刘一燝占去一席,施凤来可能也占去了一席,就只剩一席未定,而竞争者竟然多达五个人:他苏州钱谦益、湖州温体仁、绍兴喻安性、常州周延儒、安庆叶灿。

    这五选一,连刘一燝都不知道结果。他钱谦益出使有功,人家温体仁制新礼同样有功,比功劳,他俩都不如喻安性收复安南,稳定三广。

    而叶灿不知道什么门路,居然另辟蹊径,他想要接班张瑞图,主持编写《纯宗实录》,愿意担任一个没有实权的纯文学阁老。现在的内阁备选很缺这样的人,他的机会瞬间大增。

    周延儒本来机会最小,但他是朱慈炅的潜邸官员。如果北方四人最后是韩爌、毕自严、王在晋、刘鸿训,没有一个朱慈炅的人,那么南方这个人选,周延儒必然入阁。

    钱谦益被这个消息直接打懵了,喻安性是什么鬼,叶灿又是什么鬼,这都是从哪钻出来的人?钱谦益瞬间就不开心了,自己辛辛苦苦两年,险死还生,居然还是一点也不稳当。

    他心事重重的把刘一燝的信纸折好,重新装入信封,强颜微笑。

    “九畴(顾锡畴字),四长(方岳贡字),这上海港的变化简直是翻天覆地啊,这港里怕是有上百艘船吧?”

    顾锡畴能在上海见到钱谦益就非常高兴,看向钱谦益那崇拜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他是昆山人,能在上海当官,简直是倒反天罡。但禁不住年轻时小伙子长得帅,他是魏国公徐弘基的女婿,又是翰林出身,东林后进,名门之秀。

    昆山顾家,那是神童辈出。至今还没咽气的前首辅老神童顾秉谦,南京的小小宣令官新神童顾绛,再加上这个顾锡畴这个中神童,当然,他们不同支,却也同族。

    身上叠加了这数层甲,顾锡畴当然可以在家门口当官。不管昆山人怎么想,他就是属于苏州,不属于上海。

    顾锡畴语气里是谦和的亲近随意。

    “算少了,早就过百了,等西班牙的大帆船来,那才叫热闹呢。牧斋你是不知道,今年第一季,松江税入都超过南京苏州了,方府台恐怕高升在即。”

    方岳贡对钱谦益也是颇为尊重,刘阁老力推的接班人,立下大功回国,恐怕真的很快就要叫钱阁老了。

    凭借搭上刘一燝这条线,方岳贡已经提前知道他要担任户部侍郎,但合并后的户部竟然有六个侍郎,将来前途依然离不开钱阁老关照的。

    他心里清楚结果,但嘴上还是很谦虚。

    “都是托了上海建港开海的福,我哪有什么功绩。说实话,在松江久了,一时竟然舍不得离开了。牧斋公,九畴,你们说我这是不是贱皮子?”

    顾锡畴哈哈大笑,钱谦益也苦中作乐,咧嘴一笑。顾锡畴表面不露,心中对方岳贡也是充满羡慕嫉妒的。

    “说实话,现在翰林官如果没有进到天工院,差不多就废了。这一科的庶吉士考又被取消了,陛下说,试考三年,对接试举制,三年后按照考功遴选庶吉士。

    照此下去,主政一方的资历那是千金不换。说实话,我现在品级和方府台都是正四品,我还是京官,但有可能的话,我还想继任你这个松江知府呢。”

    方岳贡笑了笑。

    “已经有人了,钦定的,是你们苏州父母啊。”

    顾锡畴微微一愣。

    “马士英?”

    方岳贡垂目点头,又低头喝茶,并不多言。

    顾锡畴摇摇头,看着对国内形势有点懵的钱谦益。

    “牧斋你是不知道,那马士英在苏州胡作非为。动用大军威胁,严苛新城工期。大家私下买卖股份,本来挺好的,结果他要强行插手,说什么朝廷监管。

    还有那什么限桑还耕令,清田阶梯税,农时水车限制令。要不是他还修了几条水沟几条路,这就是十足的奸贼。可惜,这狗贼不知道怎么搭上御前的线了,动不了他,以后松江苦了!”

    钱谦益微微一笑,虽然不了解,也可以简单评价。

    “重农,他做得很好。九畴啊,现在世界上到处粮食都在减产,无论是欧罗巴、奥斯曼还是天竺,饿死人都不少了。我们可还在奥斯曼和天竺买粮食,这个事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如果没有粮食,发展工商就是在沙地上建高楼,危险得很啊。朝廷的重粮战略还会加强,怎么苛刻都不过份,如果对抗这个战略,无论是谁,有什么背景,都是找死。

    你跟皇勋公司有关系,让他们加强海外种粮吧,未来十年内,我大明的粮食需求比金山还硬,任何人主政这都是第一要务。”

    方岳贡和顾锡畴看着钱谦益,神情立即严肃起来。

    方岳贡的下一站可是户部,怪不得户部要设置六个侍郎,大佬就是大佬,那么他离开大明两年,还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朝中大政。

    顾锡畴若有所思,看似闲聊,实际却是点拨,有些事是要看大势的,顺之则昌,逆之则亡。这种大势,他顾锡畴看不出来,但钱牧斋却非常敏锐。

    “牧斋高见,我知道怎么做了。”

    钱谦益却一点也不关心这些事,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刘一燝的书信。

    “二位,礼部大议你们有听说过是怎么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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