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最顶尖的两位帅才,一位醒悟而来,一位为了信念而至,他们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南省,来到了这座突然崛起的城市之下。
秦城郡,曾经的蛮夷之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边郡,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成为了大周争端的中心,也吸引着各方的人才。
而秦王周凌枫此刻尚在江南洪家,浑然不知这样的情况,否则他绝对欣喜若狂地想要接见两位将才,为大周的霸业垫下一个明天!
然而,在秦城郡的平静水面之下,高效的监察机器早已无声启动。
就在欧阳静和几名心腹悄然入住客栈后不久,其监察部门已经察觉到了这几个人的身份可疑。
尽管秦城郡对外宣称欢迎八方客商旅人,但秦王体系构建的安防网络,尤其在战时,远非表面那般宽松。元武帝早已下令封锁主要官道,严控通往南省的人流,此时仍能抵达秦城郡的外来者,本身就会引起额外关注。
由周凌枫一手完善,秋天直接统辖的铁衣卫,其探查网络早已渗透至郡内各个角落。他们有一套独特的心理画像鉴别方法,不只看路引文书,更观察行为举止。
欧阳静一行人虽经伪装,但其举止气度,尤其是那种掩饰起来的上位感,都难以完全逃过铁衣卫的眼睛。
信息很快被汇报上去。
最近他们主要的重心放在了那位燕王阵营里突然消失的主帅铁血罗刹欧阳静的身上。关于那个人物的外貌特征,行事风格好像与这群人有着惊人的吻合。
排查结束,这份紧急情报被连夜送至杨不凡的案头。
“这是好事啊,这个欧阳静看似很有大局观,我要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她特意来秦城郡,其实也是给我们一个选择!”
杨不凡并未下令抓捕,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可是做过吏部尚书的人,那可是号称天官的位置,实权比起左右相都差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就是他是前皇后铁凝脂留下来的人,所以才先贬来了南省,或许提早等待的就是周凌枫的到来!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注定了一样。
像他这样,现在一品境的大儒想事情不可能只是表面,他仔细研读了所有关于欧阳静的情报,再结合秦王一直以来的理念和用人之道,他自然有了一个决定。
第二日,欧阳静刚打开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今日的客栈安静得有些奇怪,她很快地感觉成了四周一道平稳强大的气息。
欧阳静心中一凛,迅速地站到了房内最有利的位置。
“客官,有贵客来访。”
门外传来客栈小二紧张的声音。
“何人拜访?”
欧阳静很快地平静下来,沉声问道,声音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清冷。
房门从外面推开,出现的并不是隐藏在四周的强大武者,而是一位身穿青衫,面带笑容的儒者。
他的身边并没有任何的随从,不过此人气息稳定,目光有神,显然是个人物。
“欧阳将军,一路辛苦。在下杨不凡,奉秦王殿下之命,特来相迎。”
杨不凡拱手一礼,态度不卑不亢,开门见山。
他向来看人很准,这一刻看到欧阳静,自然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毕竟身怀浩然之气的人,可以感受到对方是否别有用心。
“南省的杨总督?现在秦城郡的杨相?”
欧阳静的表情微微有些夸张,身份暴露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她之所以冒着风险来秦城郡,其实赌的也是秦王就是周圣贤这个身份!
就这样的回归山林,或回去江南,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心中始终还存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和抱负,还是想有机会证明自己!
可杨不凡只是一人出现,这倒让她有些奇怪!
她开始权衡着眼前的情况,动手突围这是下策,对方既然以礼相待,看来这一切都是她预料到的转机!
也许她已经赌对了!
“杨相怕是认错人了。”
欧阳静以退为进的说道。
“将军不必紧张。欧阳将军既然决定来秦城郡,显然已经是考虑清楚了。我们不会对将军不利,否则来的就不是杨某,也不会是如此阵仗了。”
“将军的所有情况,其实我们都有所掌握!你最终选择挂印而去,其心其志,亦能窥见一二。其实殿下之前就想请你出山,可惜被燕王抢了先……”
“欧阳将军用兵如神,却迟迟不愿强攻,不是不能,而是不忍。德宁城下,皆是大周子民,将军不忍见同胞手足相残,血流成河。此等胸怀,已非常人。燕王周臻,格局肚量,终究配不上将军之才,也非天下苍生之福。”
杨不凡倒是实话实说道!
“殿下曾言,为将者的最高境界,非是百战百胜,而是知为何而战,知何时止战。”
杨不凡的这番话确实说到了欧阳静的心里。
“秦王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欧阳静没有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秦王,竟能有如此境界,果然不愧为圣贤。
“将军既然已经来秦城郡,应该也亲眼所见一切不是虚言。殿下求贤若渴,特别是将军这般,既有安邦定国之能,又有悲悯苍生之念的大才……”
杨不凡继续说道。
“那你们不怪我……”
欧阳静的语气多了一丝温度。
“各为其主,何况将军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反而拖延了战事,减少了伤亡。秦王唯才是举,不问男女出身,只问是否愿与殿下同行,共建一番乐土!”
“杨不凡今日前来,实为代秦王诚挚欧阳将军留下。如若将军觉得秦城郡非理想之地,杨某以性命担保,必护送将军与部下安然离去,绝不阻拦。”
“但若将军觉得秦王之道,亦是将军心中所求之道……那么,秦城郡的大门,永远为将军敞开。殿下的军中,正缺一位如将军这般能统御大局,善用奇谋的真正战将!”
欧阳静不由得愣住了,她赌过了最好的结果,唯独没想到,会是这般诚挚的邀请。
她漂泊半生,在西军证明了自己,却因性别被排挤。此次应燕王之邀出山,又差点沦为战争工具。
良久,她对着杨不凡,深深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