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看着女人泛红的眼眶,心口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一样疼。
他眼底难得满是慌乱,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
“我没有捉弄你,更没有报复你!”
“大家都看出了我对你的心意,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非要一次次地推开我?”
姜昕看着他这副急切解释的模样,突然就笑了。
那笑容里只有深深的嘲讽和疲惫。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随便拨弄了一下,眼里全是对他的排斥。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傅少,我每天为了公司的事已经很累了。”
“我真的不想,也没有那个精力,再去耗费心思应付你的那些手段。”
姜昕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汽逼了回去。
“我不管你大费周章地跑到我公司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算我求你,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吼完这句话,姜昕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直接转身快步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傅斯年僵立在深夜的冷风中,目光追着那辆逐渐远去的车。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然。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只剩下满目的灰败与受伤。
他无力地靠在车门上,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盒。
拿烟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点燃了烟,用力地深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猛地呛进肺里,却压不下心口翻涌的苦涩。
他真的想不明白,姜昕怎么就死活不相信他是在追求她?
他自认为这阵子已经做得够明显了。
堂堂傅家大少、金牌律师,今天主动找上门,甚至自降身价来应聘一个小公司的法律顾问。
这根本不是他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全是因为看在姜昕的面子上,他才心甘情愿地来做这些。
可在姜昕眼里,他所做的一切居然都是别有目的,都是为了捉弄她。
傅斯年夹着烟的手垂在身侧,忍不住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说到底,还是他以前做得太过分了。
曾经的他高高在上,对她嗤之以鼻,觉得她乏味又无趣。
那时候的姜昕,为了讨好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却只换来他的冷嘲热讽。
他甚至觉得她那种拙劣的示好无比廉价。
谁能料到,命运会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以前那个他最厌恶的女人,如今却成了他心尖上最放不下的人。
而现在,他哪怕把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她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在那些他没认清自己心意的日子里,他确实对她说了太多伤人的话,做了太多过分的事。
所以现在姜昕难以原谅他,甚至戴着有色眼镜防备他,也是正常的。
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就算再难咽,他也只能生生咽下去。
傅斯年狠狠摁灭烟头,眼底闪过一丝执拗。
不管姜昕现在多排斥他,他都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重新走进她的心里。
……
另一边,姜昕回了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傅斯年今天的那些操作,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不断回放,把她的心情搅得一塌糊涂。
这段时间为了搞事业,她几乎把命都拼上了。
好不容易公司步入正轨,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
偏偏傅斯年又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闯进了她的生活。
她翻了个身,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傅斯年到底想干什么?
对于姜昕来说,傅斯年突然冒出来的追求实在太过突兀。
尤其是,年前他们傅家才刚刚在商场上对付完姜家。
所以这份突如其来的“追求”里,到底掺杂了多少算计和目的?
她根本不敢深想。
也不会相信,自己不过是在他受伤时照顾了他几日,堂堂傅少就会对她动真心。
她姜昕没那么天真。
……
次日一早,姜昕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了公司。
一路上她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一进门就又撞见傅斯年。
好在,直到她走进总裁办,傅斯年也没有出现。
姜昕坐在办公椅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她又觉得自己的这种小心翼翼有些可笑。
好歹她现在也算是傅斯年的领导。
只要她不传唤,他一个不用坐班的法律顾问,根本没理由往公司跑。
就这么安稳地过了两日。
下午,助理小刘抱着一摞文件,敲门走进了总裁办。
“姜总,西郊农业项目的合同拟出来了。”
小刘把文件递到姜昕手边:“得让傅律师再过一遍。”
姜昕听到“傅律师”三个字,眉心就控制不住地跳了两下。
她把文件夹推了回去。
“你直接去找傅律师看合同。”
“以后这种合同就不用拿来跟我过问了,你们私下对接处理就行。”
小刘愣了愣,心底很疑惑。
以前总裁对待项目合同可是非常严苛的。
每一份合同,总裁都会亲自跟着律师过一遍,生怕出纰漏。
怎么今天突然就松懈了?
但转念一想,这位傅律师毕竟是业内的传奇人物。
总裁估计也是觉得,以傅律师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她再去画蛇添足地审核了。
小刘便没再多问,痛快地应了一声“好的姜总”,就转身出去办事了。
但没过多久,又一份新的合同送到了姜昕的办公桌上。
这是一份地皮的收购合同。
那块地盘是姜昕盯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谈妥拿下的,对公司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姜昕盯着手里的收购合同,犯了难。
这么重要的东西,按理说必须过公司法务的手。
但一想到要把文件发给傅斯年,还要跟他沟通,姜昕心里就是一阵强烈的排斥。
她想了想,干脆拿起手机,把合同的电子版发给了苏晚意,让她帮忙看看。
没过一会儿,苏晚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昕昕,我看过了,合同条款基本没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苏晚意的声音很严谨。
“不过这毕竟是收购案,最好还是找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再仔细把把关。”
停顿了一下,苏晚意又忍不住纳闷地问:“话说回来,这么重要的合同,你怎么突然找我看了?你们公司不是刚新招了法律顾问吗?”
姜昕拿着手机,垂下眼帘。
她知道这事儿早晚瞒不过苏晚意,索性也没打算隐瞒。
“我们公司新招的法律顾问……是傅斯年,所以我不想找他。”
“什么?!”
苏晚意正在喝水,差点没一口全喷在屏幕上。
对于这种大八卦,苏晚意是一点都不想放过。
“你别动!在办公室等我!我现在就去你们公司看你!”
半个多小时后,苏晚意快步进了兴农科技的总裁办。
她把手里拎着的午餐餐盒往姜昕的办公桌上一放,连气都没喘匀,就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盯着姜昕问:
“快从实招来!你怎么把傅斯年招到你公司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