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疏没说话。
她默默地脱掉自己剩下的衣物,拉着嵇寒谏站在了花洒下。
热水冲刷着他身上干涸的泥点和汗迹。
她手指轻轻地,一寸一寸地拂过嵇寒谏湿漉漉的皮肤。
从宽阔的后背,缓缓滑向胸前。
除了这次的新伤。
上面还遍布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旧疤。
那是枪伤、刀伤、弹片划伤。
每一道疤痕,都记录着这个男人曾经在生死边缘的一次次挣扎。
那是为了国家,为了使命,也是为了找她。
林见疏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每一处旧疤。
眼泪混着淋浴的水流,彻底模糊了视线。
嵇寒谏浑身紧绷得像块石头。
那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点火,所到之处,引起阵阵酥麻和战栗。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更是个急需发泄的男人。
他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撩拨。
“疏疏……”
当她的手指滑过他小腹的一道旧疤时,嵇寒谏终于受不了了。
他猛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往下的动作。
另一只手揽住她湿滑的腰肢,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砾:
“别摸了。”
“你再摸下去,我可真忍不住了。”
林见疏抬起头。
被水汽蒸腾过的脸颊透着粉红,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满是心疼。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哽咽着问:“找我的那一年……很苦吧?”
嵇寒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底一片深沉的温柔。
“不苦。”
林见疏却摇头,“一定很苦。”
“我知道你为了找我都经历了什么……对不起……”
“我给你带去了太多的苦难,让你受了这么多罪。”
如果没有她,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嵇家三少,是所向披靡的兵王。
不用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嵇寒谏心头猛地一颤。
他急切地打断她,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不许这么说!”
“疏疏,你听着。”
“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也就是个只会做任务的机器,根本不懂什么是幸福。”
“是你让我有了家,让我知道了被人牵挂是什么滋味,让我感受到了爱。”
“这些伤算什么?只要能找到你,只要你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哪怕再来一次,我也甘之如饴。”
林见疏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忽然笑了。
那是混着泪水的笑。
她觉得自己比起嵇寒谏做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她亏欠这个男人太多太多。
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湿滑的脖颈,再次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下。
然后,她稍微退开一点点距离,嘴唇贴着他的唇瓣,轻声呢喃:
“老公,新年快乐。”
说完,她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主动撬开了他的齿关。
嵇寒谏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这还要能忍,他就不是个男人!
他猛地扣住林见疏的后脑勺,将人狠狠压向墙壁。
但在撞上去的前一秒,他的手背却极快地垫在了她光洁的后背和冰冷的墙砖之间。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两人纠缠的身体。
浴室里的温度急剧升高。
嵇寒谏再也没心思细细搓洗了。
他只是匆匆抓过浴球,在两人身上胡乱抹了几把,又草草冲掉泡沫。
随后,他扯过一条巨大的浴巾,将林见疏裹了个严实。
“抱紧我。”
他直接托着林见疏的大腿,让她整个人跨坐在自己的腰上。
嵇寒谏就这么托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浴室,一路带进柔软的大床上。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滚烫得吓人。
就在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紧要关头。
嵇寒谏的大手,熟练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他在里面摸索了一把。
空的。
嵇寒谏动作猛地僵住。
那一瞬间,身体里的邪火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狠狠闭了闭眼,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粗话:
“操!”
林见疏正迷离着双眼,感受到他的停顿。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疑惑: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