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儿子临死前说恨他,朱儁感到钻心的痛。
虽然朱儁在战场上见惯了生离死别,但人心是肉做的,何况他如此宠爱嫡子。
他常年在外征战,和家人聚少离多,觉得亏欠家人,每次回来都想要尽力补偿,想当一个好父亲。
然而换来的却是儿子的恨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失魂落魄地默默离开大殿。
他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双眼无神,犹如行尸走肉般,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走着,一直走到天黑,管家才把他找回来。
“主人,您这是干什么,天黑了,快回府吧。”
朱儁想起了妻子,声音沙哑道:“我没脸见她。”
管家道:“主母这个时候才是最需要依靠的,家里不能没有您这个主心骨啊。”
管家的话给朱儁提了个醒。
以前母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外面征战。
现在又是妻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能再在外面晃荡了。
他连忙上了马车,回到了朱府。
妻子已经哭成了泪人,捶打着朱儁的胸脯: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大儿!现在连他的尸体也没有保住!”
朱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陛下没有追究大儿自杀,已经是宽容。”
妻子对天骂道:“狗皇帝!天下这么多贪官,难道就我儿子一个贪官吗?为什么非要逮着我儿不放!”
朱儁这一次不再阻止妻子骂刘备。
原以为,他能为了朱家,为了大汉,忍受晚年丧子之痛。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忽然问了管家一嘴:“听说皇后在从徐州来长安的路上。”
管家吓得双腿发软,抓着朱儁的胳膊道:“主人,你想干什么?别做傻事啊!”
朱儁摇摇头:“没什么。”
“我去问问程昱要回我儿的骨灰。”
说着,朱儁又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府邸。
.....
事后,荀衍负责招待交州百姓代表,呈上长安的美食。
“这些美食是陛下和皇后在东海的时候捣鼓的。”
“他觉得以后百姓不仅要能吃饱,也要吃好才行。”
“像这种蓬松香甜的馒头,面包,面条,土豆泥,烤番薯,烤玉米,都是以后贫民能吃得起的,你们尝尝。”
每种美食都只有少量,主要让大家尝个味,让大家知道新农产品的好处。
果然众人品尝过后皆赞不绝口。
宁和笑道:“早听主公说,新粮很好吃,还多给了我一些钱,让我来品尝。”
“来到长安后,我没敢乱花钱,倒是在尚书大人这里吃上了。”
陈大娘看着碗里已经吃光的土豆泥,回味无穷:
“要是以后能每天吃上这种粮食就好了,虽然米饭也很好吃,但谁不乐意换个口味呢?”
众人笑了起来。
荀衍道:
“陛下托我给你们准备了些种子,因为是新种,所以量不多,但过两年就能种满整个交州。”
“特别是番薯,亩产三百斤,还顶饱,以后大家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众人感激涕零,皆向刘备的皇宫方向拜道:“多谢陛下。”
随后,侍女们将绿茶、红茶和美酒呈上。
荀衍道:“这些就是海运卖给外国人的茶叶,以后将是交州的摇钱树,你们尝尝味道。”
全无草青味的绿茶瞬间让众人眼前一亮。
茶香醇厚的红茶更是让不喜欢苦味的百姓代表回味无穷。
黄止激动地赞道:“好茶!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茶味,今日真是长见识了。若这东西卖到海外,可价值千金啊!”
荀衍浅浅一笑:“好眼光!陛下可是时时刻刻把交州百姓挂在心上啊!”
“怎么解决温饱,怎么解决穿衣住行,陛下都有了具体的方案,就等交州恢复秩序了。”
众人感激涕零。
他们地处偏远,虽然被朝廷管着,但就像个野孩子,从没有皇帝像陛下这般重视交州。
“谢陛下厚恩,交州百姓无以回报!”
荀衍话锋一转:
“不过有件事情我得跟你们说一下。”
“陛下念士燮心怀苍生,为民请命,打算将士燮调到中央为官。”
众人一喜,这是好事啊!
只有黄止,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是变相卸掉士燮的兵权,
而且来到中央基本就是软禁养老了,从此不再参与政事。
果然朝廷不能容忍如此高声望的人继续留在交州。
不过没有直接宣布“因造反罪斩首”,已经是陛下仁慈。
荀衍见百姓们没有太大的意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士燮最好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