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她亲爹说的那样，林大海他们晚上十点回来，早上七点吃完饭后，就直接离开。
一路回去复查，不做停留，王小小基本上在车里度过。
大佬的儿子，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今晚要在第七营住。
王小小和林大海去食堂的路上。
林大海慢悠悠说：“外面很乱，但是这里不会乱，这是我的保证，你答应我的一个条件，合法合规，不要忘记了。”
王小小点点头：“言而有信，这四个字我还是会写的。”
林大海：“给你一个免费的忠告，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脱掉军装。”
王小小点点头：“谢谢，林同志，像召军医这样的军医是好的军医吗？如果他是，以后你遇到这样的人，留下他，帮助更多的人。”
林大海眯着眼睛看着她最后点点头。
一夜无梦。
在第七营后，林大海基本不再和他们讲话，直接坐到军卡里。
他们出来也有一月了。
王小小的信是早就写好，放到丁爸那里，叫丁爸一周给小瑾一份，这是她考虑不周，这次巡查估计要40天，不知道小瑾会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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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日
方臻带着贺瑾、军军、丁旭，坐着汽车去了县里。
他像故意往学校方向走，学生应该在教室上课，而现在不是；中药店方向，中药应该是救死扶伤的，而现在中药成了四旧；认知颠覆了，好让他们看看这是什么样的景象！
方臻冷声道：“你要学会警惕、隐忍、敬畏权力、绝不轻信。但是也不要忘记兄弟之情，这个是你们之间的信任锚点。正所谓：权力可以敬畏，但不能丢了信任；世道可以疯狂，但不能丢了彼此。”
回到了军管家属院，丁旭的脸色好了一点，他非常庆幸，当初听到大伯说他亲爹找到了继承人，叫王小小，他想看看，就从京城来到了这里。
他不敢想，如果他没有来，会不会脑袋一热，不管不顾跟着一起贴字报呢？！
会的，他一定会的。他十六岁，热血上头，被人一鼓动，肯定会跟着去。
方臻接到政委的电话，“明白了。”
方臻笑眯眯说：“上面就有话：军中高层，非公务一律不许外出。老子现在空了很多，有时间教你们这些小崽崽了。”
他看向丁旭，丁旭还沉浸在自己的后怕里，没注意到爹的眼神。
方臻开口，声音低沉好听，但是说出来的话：“旭旭，县城去不了，山林走走路还是能行的。”
丁旭抬起头，狐疑看着他？
方臻继续说：“你每天上午来这里，我教你打拳。中午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去。”
丁旭眨眨眼，消化着这句话，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算了一下账：
上午走过来，给方爹揍一顿。
中午吃饭，歇一会儿。
下午回去，晚上给亲爹再揍一顿。
一天两顿揍，顿顿不重样。
丁旭两眼泪汪汪，看着方臻：“爹，你和我亲爹是不是不喜欢儿子呀！打起儿子一点也不心疼！”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没真的哭出来。
方臻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不想来？”
丁旭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来！我来！”
方臻点点头：“那就行。”
丁旭站在原地，心里默默流泪。
他看了一眼贺瑾，贺瑾正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又看了一眼军军，军军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还好不是我。
丁旭深吸一口气，心想：一天两顿揍，总比在外面贴字报强，他认了。
方臻看着贺瑾，再次叹气。
那声叹气，比打贺瑾一顿还让人难受：“爹，你别阴阳怪气的，要我怎么练，你直说？”
方臻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
贺瑾被他看得发毛。
方臻才开口：“你打架是没有戏了。你这身板，跟旭旭练同样的，三天就废了。”
因为他知道，爹说的是真的，他从小就不是打架的料。丁旭被打得满地滚还能爬起来继续，他被打两下可能就趴地上起不来了。
但是这不是他们瞧不起自己的原因。
贺瑾不服气：“要不要我们比一比，我可以弄伤你们。”
方臻又叹了口气，这回叹得更长。
贺瑾咬牙：“爹，你的烟酒不想要了吗？要不要问去和岁岁聊聊天？”
方臻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改口了，他媳妇把这个小混蛋的话，当做圣旨。
方臻指了指院子中间那块空地：“锻炼身体吧！我教你一套拳，你来练拳。一套拳下来，四十分钟。这样不指望你打架，只指望你要命不要拖后腿！”
方臻走到院子中间，站定：“看好了。”
贺瑾赶紧站直，眼睛死死盯着。
方臻开始打拳，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抬手，转身，出拳，收拳，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一套打完，方臻收势，站定。他看向贺瑾：“记住多少？”
贺瑾说：“您刚才打的那一套，我记住了。”
方臻挑眉看着他，一脸不信任，没说话。
贺瑾往后退了一步，站定，抬手，转身，出拳，收拳，一套起手式，行云流水，分毫不差。
方臻的眼睛眯了一下：“过目不忘？”
贺瑾点点头，眼里带着点得意。
方臻看着他笑了：“试试看，按照刚才打拳，我打你躲，你能记住招式，就能找到规律。最起码不会被打死！”
贺瑾的脸僵住了，他看看方臻，又看看丁旭，他又看看军军。
丁旭正一脸同情地看着他，那个表情分明在说：兄弟，你完了。
军军已经往后退了两步，准备看戏。
贺瑾咽了口唾沫：“爹，您是说……我躲，您打？”
方臻点点头。
贺瑾赶紧说：“那您轻点？不许趁机报复”
方臻笑了比不笑还可怕“放心，五成力。”
贺瑾刚想松口气，方臻又补了一句：“打不死。”
贺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刚才方臻打的那套拳，一招一式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抬手，转身，出拳，收拳……规律是什么？下一步往哪儿躲？
他还没想明白，方臻已经动了。
一拳直直朝他打过来。
贺瑾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他心里还没来得及得意，方臻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次更快，更猛。
贺瑾只来得及往后一仰，拳头擦着他鼻子过去。他脚下一滑，身体往后倒——
军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趴在地上，用后背接住了他。
贺瑾摔在军军背上，闷哼一声。
但他顾不上疼，因为方臻的第三拳已经来了。
贺瑾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往旁边滚。
没滚开。
那一拳打在他肩膀上，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丁旭也扑了过来，把贺瑾抱在怀里。
贺瑾撑着地想站起来，左脚刚一用力，脸就白了。
军军蹲下来，按住他的腿：“别动别动！扭了？”
方臻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自己的手掌，他刚才收力了，最多三成力气打肩膀，小瑾居然扭到脚了？
他看着贺瑾，眉头皱了一下，他快走过来，蹲下，伸手在贺瑾脚踝上按了按，骨头没事，也没有挫伤，就是筋受伤了，脚踝已经变成馒头了。
贺瑾疼得直抽气。
方臻站起来，看了军军一眼：“抱他进屋。小瑾，不许和岁岁乱讲话。”
进了屋，军军把贺瑾放到床上。
贺瑾的左脚踝已经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看着吓人。
方臻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又在脚踝上按了按。
贺瑾疼得脸都白了，但咬着牙没叫出来。
方臻收回手：“骨头没事，韧带拉伤，得养几天。”
他说着，看了军军一眼：“去拿军用水壶装井水。”
丁旭站在床边，看着贺瑾的脚，又看看方臻，终于忍不住开口：“爹，您这是教拳还是揍人啊？”
方臻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想试试？”
贺瑾靠在床头，喘着气，脸上汗都下来了。但他眼睛亮得很，盯着方臻：“我刚才躲开第一拳了。”
方臻点点头：“嗯，躲开了。”
“第二拳我也躲了，没躲利索。”
“嗯，差点。”方臻看着儿子，体力不行，身体娇，但是记忆好，会自个复盘。
贺瑾沉默了一下说：“您打的不是刚才那套拳。”
方臻看着他，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你发现了？”
贺瑾点头：“您第一拳是那套拳的起手式，第二拳就不是了。第三拳更不是。”
方臻嗯了一声：“那套拳是基础，练的是筋骨和反应。真要打架，谁跟你一招一式按套路来？”
军军拿着军用水壶跑进来，递给方臻。方臻把它按在贺瑾脚踝上，贺瑾倒吸一口凉气。
方臻：“军军，拿个桶来装井水泡脚。”
贺瑾低吼：“爹，不用，你不会医治，别乱医治，我有我姐给我的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