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战后市面动荡、货币更迭,他始终隐忍蛰伏,不敢有半分异动,静待变局。
直至同盟军金融新政发布,要彻底停兑军票、清查大额私藏,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等待。
看着新政通告,小岛太郎彻夜难眠,地窖里数千万面额的全新军票,成了烫手的山芋。
黄金可以永久深埋、无人察觉,可这堆积如山的军票,再无任何留存价值。
再隐忍蛰伏下去,这批日寇遗留的巨额票据,终将彻底作废,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冒着杀头风险死守的秘密资产,若是分文无法兑现,所有的隐忍便成一场空。
巨大的贪念彻底压过了心底的恐惧,小岛太郎心中滋生出铤而走险的疯狂念头。
他笃定自己藏匿极深,从未有人察觉日军资产的存在,只要操作隐秘,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套现。
他不敢亲自出面,生怕大额兑换留下痕迹、引来核查,精心谋划了一套迂回之计。
第二天凌晨,他悄悄联系几个朋友,许以高额酬劳,吩咐众人分散行动。
他严格规定,每人每日只允许手持少量军票,前往不同乡镇的物资报备兑换点。
刻意拆分巨额存量,化整为零、异地兑换、错峰操作,规避所有集中核查的风险。
周守义自以为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完美避开了新政列明的大额私藏核查条款。
只要分批小额套现,既能将巨额军票换成实打实的粮食和大洋,又能彻底洗白赃款。
短短三日,他雇佣的数十名乡民,分散在羊城周边十余处乡镇报备点,持续兑换物资。
起初一切顺风顺水,没有任何人察觉异常,这让周守义愈发胆大,加快了兑换节奏。
可他万万不曾想到,在兑换后期,陈向北颁布新的政策,那就是举报奖励机制。
而小岛太郎找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被利益所诱骗,当看见更大的利益时,怎么能不动心?
于是,没多久小岛太郎就被举报,基层官吏不动声色,一边照常完成物资兑换、稳住来人,一边连夜向上级稽查队报备。
同盟军金融稽查队即刻启动溯源追查,顺着分散的兑换人流,层层倒查、细细摸排。
数十名参与兑换的乡民,本就是为了酬劳临时帮忙,心中本就惶恐不安、满心忐忑。
在稽查队员上门问询、严明坦白免责、隐瞒重罚的政令后,瞬间全线崩溃、如实交代。
众人纷纷供出幕后主使皆是城郊周守义,也就是小岛太郎,全程受人指使、代为跑腿,对资产来源一概不知。
天罗地网瞬间收拢,稽查队顺着完整线索,连夜包围了那座偏僻幽深的青砖宅院。
面对荷枪实弹的稽查官兵,故作老实的周守义瞬间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无力辩驳。
官兵破开伪装地面,深入隐秘地窖,数十只密封木箱重见天日,震惊全场执勤人员。
经现场清点核查,地窖内封存日军全新军票总额高达三百七十余万,各类金条银锭十余箱。
除此之外,还搜出日军托管密令、往来秘信、资产清单,所有罪证完整确凿、铁证如山。
小岛太郎的身份也得以曝光,这老小子竟然隶属于梅机关,潜伏华国超过25年。
他数十年隐忍蛰伏、精心算计,最终不过是自欺欺人,尽数落入同盟军布下的法网之中。
像小岛太郎这样的潜伏者,在这次金融活动中就抓到了十几个。
如果说小岛太郎是暗处蛰伏的单个代管毒瘤,那盘踞羊城商贸街的宏源商行,便是盘根错节的汉奸金融巨头。
宏源商行老板姓周名宏远,是岭南地界赫赫有名的老牌富商,深耕外贸行业数十年。
日寇侵占粤省期间,他见风使舵、主动投敌,甘当日寇掌控岭南商贸的白手套。
为保全自身产业、博取荣华富贵,他主动投靠日军华南商贸部,全权代理日寇民间贸易。
数年之间,他依托日军特权,垄断羊城粮油、布匹、外贸航运,大肆挤压本土华商生存空间。
他替日军收缴市井赋税、盘剥商户利润、收购民间物资,积累了骇人听闻的巨额财富。
日军战败前夕,除了官方封存的金库资产,最大一批流通军票,尽数交由周宏远代为留存。
日寇深知商行流水庞大、人脉繁杂、交易隐蔽,最适合藏匿、消化巨额流通货币。
数年商贸垄断、日伪合作,让周宏远手中积攒了海量流通军票、黑市金银与走私物资。
相较于周守义手中封存未流通的新票,周宏远手里的军票,是遍布市面、层层流转的旧票。
数量更庞大、品类更繁杂、藏匿更隐蔽,扎根商贸流水之中,极难一次性清查根除。
新政落地之初,周宏远老奸巨猾、极度谨慎,第一时间关停商行明面交易、静观其变。
他深知同盟军严查大额私藏,绝不敢贸然集中兑换,硬生生按捺住多日贪念。
可眼看着市面小额兑换平稳落地、百姓安稳无事,他心中的侥幸与贪婪再次滋生。
他手中囤积的近五千万面额军票,是他数年投敌换来的核心资产,绝不能白白作废。
若是全数作废,他数年依附日寇积攒的身家,将瞬间折损大半,产业根基彻底动摇。
周宏远自持深耕岭南商界数十年,人脉遍布黑白两道、市井街巷、码头商行。
自以为手段通天、关系稳固,有能力悄无声息消化掉手中的巨额军票。
他吸取散户拆分兑换的浅显经验,制定了一套更为隐蔽、更为狡诈的套现方案。
他不再雇佣零散乡民小额兑换,而是利用自己遍布全城的商户伙计、合作摊贩。
以发放薪资、补贴分红、低价兑货为名义,将巨额军票层层分散,下发给数百名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