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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嘉奖(求月票!)

    唐太玄?

    靖武卫副都督,宗师级高手,亲自前来传人皇旨意?

    陈庆内心思忖了片刻,朝廷嘉奖,这般隆重,是千金买马骨吗?

    只是不知这嘉奖,具体是何内容。

    “原来如此,有劳弓长老亲自跑一趟。”

    陈庆拱手道,“我稍作整理,便即刻前往天宝殿。”

    “真传请便,老夫先行一步回禀宗主。”弓南松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陈庆回屋换了身宗内常服。

    他沿着熟悉的石径走向虹桥,山风拂面,云海在脚下翻涌。

    不多时,主峰那巍峨的大殿已映入眼帘。

    殿前宽阔的白玉广场上,骆平正负手而立,似在远眺云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笑意:“陈师弟来了。”

    “骆长老。”陈庆拱手。

    “宗主已等候多时了,里面请吧。”骆平侧身引路,目光在陈庆身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陈庆微微颔首,迈步踏入殿中。

    大殿内光线通明,八盏青铜鹤嘴灯静静燃着,将四壁照得纤毫毕现。

    上首紫檀大椅上,宗主姜黎杉端坐着,神色沉静。

    见陈庆进来,他抬起眼,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弟子陈庆,拜见宗主。”陈庆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姜黎杉虚抬了下手,目光落在陈庆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此番佛国之行,你做得很好,金刚台连闯七关,得授护法金刚虚衔,便是本宗当年游历西域,也未曾有如此声威。”

    “你不仅为自己争了光,也为宗门扬了名。”

    “宗主过誉了。”陈庆站直身体,语气平静,“弟子只是依佛门规矩行事,侥幸而已。”

    “侥幸?”姜黎杉笑了笑,摇头道,“过谦便是虚伪了,能引动金刚台异象,得净尘方丈亲自接见,岂是侥幸二字可以概括?”

    他顿了顿,收敛笑意,正色道:“此番叫你来,是有一桩喜事,燕皇陛下对你此番西行之功,颇为嘉许,特遣靖武卫副都督唐太玄大人亲临,带来旨意。”

    陈庆神色微肃,静候下文。

    姜黎杉继续说道:“陛下敕封你为三品‘靖安侯’,此乃虚衔,不领实职,不涉朝政,但享侯爵俸禄、仪仗,可凭印信调动部分地方资源,遇事也可先斩后奏。”

    “此外,你向靖南侯提及的‘阳土之精’,陛下亦命唐大人一同带来了。”

    说着,他抬手示意。

    一旁侍立的执事弟子捧上一个紫檀托盘,上面放着一枚鎏金嵌玉的侯爵印信,一只巴掌大的玄玉盒子,以及一卷明黄绸缎的敕封文书。

    陈庆双手接过,他心中念头急转——三品侯,虚职。

    对于寻常真元境高手而言,这已是莫大的荣耀与实惠。

    燕国朝廷爵位森严,非军功、大功不授。

    六宗之内,能得此爵位者,确实寥寥无几。

    这不仅是赏赐,更是一种姿态,一种笼络。

    “弟子谢陛下隆恩,谢宗主栽培。”陈庆躬身道。

    姜黎杉颔首,“虚职有虚职的好处,不涉朝局却能享其实惠,你如今根基未固,专心武道才是正途。”

    “这‘靖安侯’之位,于你日后行走四方,还是有不小好处的。”

    “弟子明白。”

    姜黎杉沉声道:“还有一事,根据可靠消息,李青羽自赤沙镇脱身后,便一路向北遁去,如今已匿迹潜形。”

    陈庆静听着,目光沉敛,并未接话。

    关于李青羽藏匿的消息,他也知晓了。

    姜黎杉长叹一口气,随后颇为随意地问道:“对了,罗师兄……生前可曾对你有什么特别的交代?或是留下什么话?”

    陈庆心中骤然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摇了摇头:“回宗主,师父去得突然,除了督促弟子勤修武艺、不忘师门外,并未有其他特别交代。”

    他心中电光石火般转过无数念头,宗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如果真有疑问,应该早就提出了,何必等到这时呢?

    莫非是后知后觉,察觉了什么?

    罗之贤布局杀李青羽,连端木华、萧九黎都能请动,却未曾与宗主通过气。

    宗主对此事始终存疑,他在猜测李青羽冒险潜入燕国的动机,莫非猜测师父手中是否掌握了某种关乎天宝塔的隐秘!?

    罗之贤死前曾言,宗门之内,可信者唯华云峰一人。

    他连宗主都未曾全然托付,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姜黎杉静静看着陈庆,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目光,“罢了,罗师兄性子向来如此,便是有所谋划,也未必会与人言。”

    “本宗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随即又转回正题:“你既得佛门《龙象般若金刚体》全本,便要好生修炼。”

    “此功法乃佛门护法秘传,刚猛无俦,若能修至十层、十一层,肉身之强横,未必逊于南卓然所得的盘武祖师传承,你与他六月之后有一战,此战关乎万法峰峰主之位,更关乎你日后的资源、名位,宗门会竭尽全力而为,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是,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宗主期望。”陈庆郑重应道。

    “嗯,去吧。”姜黎杉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陈庆再次行礼,捧着托盘,转身退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骆平仍站在原处,见陈庆出来,对他微微点头。

    陈庆点头回应,随后便沿着来路,向虹桥走去。

    骆平望着陈庆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目光幽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虹桥云雾之中,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到殿内。

    姜黎杉仍闭目坐在椅上,听到脚步声,缓缓开口:“你觉得他如何?”

    骆平走到近前,低声道:“陈师弟天资卓绝,心性更是沉稳,此番西行能取得佛门炼体秘传,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如今的陈庆,所展露的潜力与实力,早已超出同辈的范畴。

    莫说他了,便是那些已至宗师之境高手,在他面前,也无人敢存半分小觑之心。

    “你倒是看得清。”

    姜黎杉睁开眼,看了自己这弟子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资质本也属上乘,奈何时运如此,南卓然得盘武祖师传承,宗门资源自然向他倾斜。”

    “你若当年也能得某位祖师垂青,今日局面,或许不同。”

    骆平低头,声音平静:“弟子明白。机缘之事,强求不得,如今宗门需要南师弟扛鼎,弟子自当尽心辅佐,不做他想。”

    姜黎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峰,“说到底,皆是命数,天宝塔,祖师传承……”

    “可惜,镜花水月,追寻多年,仍无踪影。”

    不仅是他,历代宗主,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曾苦苦寻觅那天宝塔中可能存在的祖师传承与通天之秘。

    因为那不仅仅是真元境根基之物,更可能关乎元神之秘,乃至更高境界的造化。

    李青羽当年叛逃,或许也与此有关。

    罗之贤之死背后,是否也藏着这把钥匙?

    骆平沉默地站在身后。

    他知道师父这些年从未放弃寻找,他自己也曾暗中探查,南卓然必然更是如此。

    可那天宝塔就像宗门一个最深沉的梦,看得见,摸不着,所有的线索都似是而非,所有的努力都如泥牛入海。

    “时也,命也。”

    姜黎杉最后低声重复了一句,转身向后殿走去。

    陈庆从主峰大殿出来后,脑海中仍回响着宗主那句看似随意的询问。

    “罗师兄生前可曾对你有什么特别的交代?”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陈庆警惕起来。

    他缓步走在虹桥之上,脚下云海翻涌,山风呼啸,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许多东西,在自己还未强大之前,一定不能暴露。”

    陈庆暗自警醒。

    天宝塔的隐秘,乃至那祖师传承……这些一旦被外界知晓,必会引来巨大的风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正当他步下虹桥,踏上通往真武峰的石径时,不远处林荫道拐角处,一道熟悉身影匆匆而来。

    “陈师兄!”

    来人正是曲河。

    “曲师弟?”陈庆驻足,“你来主峰办事?”

    “不,我是专程来找师兄的。”

    曲河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去真武峰寻你,青黛说师兄被宗主召至主峰,我便匆匆赶来了。”

    陈庆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有什么事?”

    “嗯!”曲河脸色颇为凝重,环顾四周,见左右无人,才低声道:“此处不便细说,师兄,我们边走边谈。”

    两人并肩向着真武峰方向走去。

    石径蜿蜒,两侧古松苍劲,偶有山鸟啼鸣。

    走出一段距离后,曲河才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陈师兄,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南师兄似乎突破十一次淬炼了。”

    “哦?”陈庆眉头微挑,“确定吗?”

    “十有八九。”

    曲河道:“这件事还在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南师兄从太一灵墟归来后,得到李脉主支持之后便一直在闭关。”

    “我也是从一位与九霄一脉交好的执事口中,费了不少功夫才打探到的,目前南师兄还在巩固修为,或许是为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意思很明显。

    或许是为了与陈庆那一战,刻意隐藏实力,以待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陈庆倒是觉得正常。

    南卓然在太一灵墟中所得匪浅,李玉君此番肯定也给了他不少支持。

    他本身天赋卓绝,又身负盘武祖师传承,突破十一次淬炼,本是水到渠成之事。

    此番没有宣告突破,极有可能隐藏自己实力,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底牌,就没有人知道了。

    “我知道了。”陈庆点头,神色平静。

    曲河见陈庆这般沉稳,心中稍安。

    他这位陈师兄,似乎无论面对何种消息,总能保持镇定。

    “陈师兄心中有数便好。”曲河道,“南师兄此番突破,实力必然大涨,师兄还需早做准备。”

    他的神色间带着一丝担忧,此番陈庆要面对的对手,和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那可是天宝上宗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更是被门中多位长老看作下任宗主最有力的角逐者。

    陈庆点点头,转而问道:“近来宗门还发生了哪些事情?”

    曲河想了想,道:“大事倒没有,云水上宗那边倒是颇为热闹,老宗主薛素和亲自出山,前往千礁海域与天星盟对峙,据说气氛剑拔弩张,不少势力都在观望。”

    “至于宗门内……”

    说到这,曲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阮师妹和钟师兄,这对夫妇近来似乎闹得颇为不愉快。”

    “哦?”陈庆倒是有些意外,“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曲河摇头,“只是听几位与他们交好的师兄提及,二人近来经常爆发争吵,洞府外的侍女都听到过几次。”

    陈庆沉默。

    这并非罕见之事。

    利益冲突、理念不合、修行路分歧,甚至只是一桩小事积累的怨气,都可能导致多年情分一朝尽毁。

    “还有一事,”曲河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师兄在佛国连闯七关、获封护法金刚之事,如今已在燕国传开了。”

    “几个上宗都得知了消息,其中天波城那帮好事之徒,更是给你编排了好几个诨号,在茶楼酒肆间传得有鼻子有眼。”

    “诨号?”陈庆眉梢微动。

    “正是。”曲河掰着指头数道,“有叫‘金刚惊蛰’的,取师兄的枪与佛门名头;也有叫‘七关破岳’的,说你闯关如破山岳……不过,传得最响、也最得大家私下认可的,倒是另一个。”

    “哦?是哪个?”

    “修罗枪。”曲河压低了些声音,“这名号听着是煞气重了些,可不少人都觉得,反倒最衬师兄那股子气势。”

    陈庆闻言,摇了摇头:“虚名而已。”

    话虽如此,他却也明白,随着自己实力提升,名声渐起,所处的环境也越来越复杂。

    昔日可以默默苦修,不为人知,如今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外界放大解读。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影响。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真武峰陈庆的小院前。

    青黛正在院中晾晒异兽肉,见陈庆回来,忙迎上前:“师兄回来了。”

    陈庆点点头,对曲河道:“此次去佛国,买了一些当地特产,你带些回去。”

    说着,他取出几样物事,两串菩提子念珠,一盒酥油香膏,两瓶玉泉露。

    曲河连忙推辞:“师兄太客气了,这些……”

    “收着吧。”陈庆笑道,“特产而已,不值什么钱。”

    曲河心中一暖。

    他自然明白,这些东西本身价值不高,尤其是对他这等真传弟子而言,更不算什么。

    但陈庆这般态度,却显出其待人真诚。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那师弟就厚颜收下了。”曲河不再推辞,接过礼物道,“多谢师兄。”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曲河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陈庆站在院门前,望着曲河背影消失在石径尽头,目光渐深。

    修罗枪……

    这些诨号,听起来威风,实则也是一道道无形的目光,将他置于聚光灯下。

    “和南卓然交手,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也该着手准备了。”

    陈庆并未立刻开始修炼。

    方才曲河提及南卓然突破之事,固然重要,但此刻陈庆心中,另一件事更为紧迫。

    “七苦……”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佛国千莲湖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

    还有普善大师告诫:“今后若再遇七苦,务必谨慎观察,莫轻信其表相,恶念最善伪装,有时甚至能骗过自己。”

    陈庆当机立断,“先去狱峰一趟。”

    七苦此人,善恶难辨,其所修《善恶两分菩提经》更是诡异莫测。

    如今他舍利归体,斩念还未结束,谁也不知他最终会走向何方。

    而且,陈庆也想当面问清楚。

    千莲湖那洞中神秘人究竟是谁?

    七苦与他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或许七苦能给出部分答案。

    想到此处,陈庆推门而出。

    “青黛,我去狱峰一趟,若有人来访,就说我在闭关。”

    “是,师兄。”青黛应道。

    陈庆点点头,向着狱峰方向走去。

    狱峰,黑水渊狱。

    此地依旧阴森压抑。

    漆黑的山体如巨兽匍匐,山腹中凿出的狱道蜿蜒深入。

    陈庆轻车熟路,来到渊狱入口。

    两名值守弟子认得他,见陈庆到来,忙躬身行礼:“陈真传。”

    “七苦大师可在?”陈庆问道。

    其中一名弟子答道:“七苦大师前些时日一直在静修,昨日才出关。”

    陈庆心中一动。

    昨日才出关?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随后走进了黑水渊狱当中。

    一踏入通道,那股熟悉的煞气便缠绕上来。

    只是如今,这等程度的煞气对陈庆而言,已如微风拂面,连他周身的护体气血都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他步履沉稳,径直走到七苦所在的石室门前:

    “七苦大师,晚辈自佛国归来,特来拜会。”

    话音落下,石室内一片沉寂。

    良久,那扇厚重的石门后,终于传来一道平缓的声音。

    “进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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