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者夏侯月,火急火燎地就进宫了。
「陛下!」
「陛下!大事不好了!」
月皇秦天阳抬眸看向夏侯月,眉头不由一皱,不满地道:「朕平日里跟你怎麽说的?」
「遇事有静气!」
「看看你这个样子!」他用不争气的眼神看向夏侯月。
这位护国者,是他亲自从行伍中挑选出来培养的。
但正因为曾经是兵,他做起事来,往往直来直去,且情绪容易亢奋激动。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秦天阳,其实今夜过得也很煎熬。
毕竟明日就是他欺师灭祖的日子了。
可在此刻,他依然摆出了一副淡然的模样,对夏侯月道:「你且慢慢道来,到底出了什麽事。」
「陛下!青铜九龙门内的【九龙抱月气运】,全没了!」
话音刚落,一阵怒喝声便响起。
「什麽!?」
秦天阳猛地就从蒲团上站起来,一张老态龙钟的脸庞上满是震惊,浑浊的眼眸都睁大了几分。
他平日里眼帘都是半耷拉着,有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此刻,倒是完全一反常态。
「楚槐序吸收了【九龙抱月气运】?」
「而且在短短三个时辰内,全部吸完了!?」秦天阳不信。
这完全违背常识。
在这数百年的时光里,唯有秦玄霄一人,进入帝陵後,获得了【九龙抱月气运】的青睐。
得此气运,便是月国的气运之子。
因为这紫色的气运,便是月国国运的根本!
由於楚槐序此子过於逆天,所行妖孽之事实在太多,以至於他就算真的吸收了一小部分,秦天阳也不会太惊讶,只会觉得无比肉痛。
可短短三个时辰,怎麽可能吸得完!
就算是三天,不,三十天,都不一定能吸完!
夏侯月闻言,不由喉咙微干,道:「陛下,楚槐序他没有吸收【九龙抱月气运】..
「」
「臣用神识探查过,他身上一丁点都没有。」
秦天阳眉头一皱,道:「那你这是何意?」
「他应该是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把门内的国之气运给......给搬空了。」夏侯月微微咽了口口水。
「除了青铜九龙门外,其余青铜门的普通气运,也减少了许多。」他汇报着状况。
这让老皇帝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帝陵可是皇族圣地之一啊。
而【九龙抱月气运】又很特殊,品阶最高。
这麽一算吧,他岂不是等於搬走了帝陵内的七成气运?
以他的修养,都忍不住在心中冒出了三个字—天杀的!
竖子!他怎麽敢的!
但月皇不是傻子,他脑海中很快就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第三境大比时,楚槐序祭出了一枚半透明的黑珠,吞噬周遭的一切。
「是用了那颗珠子?」他忍不住道。
夏侯月点了点头:「臣也是这般猜测。」
秦天阳的表情不断变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楚槐序,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但再三犹豫後,他也只是叹了口气。
「罢了,是我们思虑不周。」
「该提前想到这一点的。」
气运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能靠气运法门进行吸收。
还是头回遇到这种可以连吃带拿的!
秦天阳一直觉得自己就算不是个圣君,那好歹也是个明君。
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败家皇帝。
「朕对不起祖宗打下的基业啊!」他在心中悲痛。
但一想到自己明天还要杀祖宗,愧疚感一下子就消了。
而另一边,楚槐序在回到月国这边安排的住所後,便盘膝坐下,开始研究起了祟丹内的气运。
他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然後,他就又取出了那残破的万魂幡。
由於雪尊是他斩的,所以这也算是他的战利品之一。
这玩意他也已经研究好几天了,暂时也还是没有找到使用之法。
至於万魂幡的幡灵,早就在数次大战中,被雪尊和滕令仪耗尽了。
「可惜了。」楚槐序叹了口气。
「若是幡灵都还在,我手持万魂幡,差不多等於九境以下可以横着走。」
「嗯,姜至这小老头除外。」
但不管怎麽说,这东西好歹也是崑仑洞天的先天至宝之一。
虽然已经破损,但肯定也威力无穷。
「到时候回去问问温时雨。」
「虽然她可能也鼓捣不明白。」楚槐序心想。
他现在一人手握两件先天至宝,又有着夜尊果位,简直都有几分崑仑正牌仙尊的味道了..
「我这修炼的路子,真是越练越歪了。」
不过仔细回忆起来,似乎从修炼《炼剑诀》起,压根就没正过。
翌日,楚槐序一大清早就在三位师父的陪同下,入宫面圣了。
老皇帝已经在宫内的练功房内等他。
屋内,燃烧着凝神静气的香。
楚槐序闻了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绝对不是凡品。
只可惜,这玩意在神识根基受损面前,其实没啥大用。
「道门楚槐序,见过陛下。」他拱手行礼,就像是面见长辈一样。
对此,月皇并不在意。
他脸上硬挤出了一抹慈祥和善的笑容,看向这位手刃了他亲孙子的年轻人,道:「来啦。」
「坐。」
秦天阳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
楚槐序施施然的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便抬眸看向了老皇帝略显浑浊的双眼。
面对着年轻人的直视,月皇也只是问道:「还需要准备些什麽吗?」
「不用,什麽都不用准备。」楚槐序淡淡地道。
反正他即将要斩灭的不是传说中的祖帝,而是土鸡瓦狗。
「但陛下应该知晓,这麽做的後果是什麽。」他补充了一嘴。
月皇看着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昨夜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可今日在此处坐下後,反倒是心如止水,一片平静。
既是此生所求,那麽,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便开始吧。」楚槐序很直接地道。
「陛下且闭上眼睛,稳固心神,为我放开识海,千万不要有任何抵抗,否则,反噬只会更重。」穿着黑金长袍的年轻人说着。
秦天阳立刻照做。
屋外,护国者和执刃都来了。
两位月国的九境大修守在此处,他们二人反倒比月皇还要紧张。
而真正负责「操刀」的楚槐序,这会儿已经是个熟练工了。
他唤出心剑,进入到了月皇的识海之中,然後迅速就找到了那缕盘踞在识海根基处的帝君神念。
世上仅剩的一缕帝君神念!
这缕神念尚处在沉睡之中。
可在此刻,却瞬间惊醒。
「楚槐序!!!」
「别狗叫!」年轻人冷声道。
——看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因为他的动作必须要快。
否则的话,祖帝一念便可决定月皇的生死。
而此时此刻,祖帝肯定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後代竟也选择了背叛。
如果说,林青瓷这只禁离的背叛,让他暴怒,那麽,此刻秦天阳的灭祖行径,让他在暴怒之外,还有诸多复杂的情绪。
其中甚至还有一抹悲哀。
事态的发展,并没有出现什麽惊天动地的大场面。
在旁人面前,帝君神念是堪比元神的可怕存在。
可在心剑面前,它是那麽的不堪一击。
随手一剑,魂飞魄散。
在一声如厉鬼般的嚎叫下,纵横一世的开国帝君,就这样彻底死於楚槐序之手。
事情完成的很轻巧,甚至他动起手来都显得很随便。
这只盘旋在月国上空数百年,笼罩於帝都之上的魂魄,就此烟消云散。
「你不该惹我的。」
「老老实实的去夺舍秦玄霄不好吗?」
「现在这个结局,你满意了?」
楚槐序将心剑收回了自己的识海内。
而守在屋外的夏侯月等人,甚至都感知不到里头的具体情况。
但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因为秦天阳在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後,整个人就昏死过去了。
他所遭受的反噬,远比林青瓷要更严重。
一方面是因为他年纪大..
帝君神念在他识海内盘踞的年份太久了,与他的识海根基可以说是粘附在了一起。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修为低。
他虽然也是大修行者,但自然是比不上林青瓷的。
更何况,林青瓷体内还有本源之力,秦天阳却并没有。
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
那就是他这位「主治医师」,在为林青瓷操刀时,活儿干得更精细。
此刻,他做得更粗糙。
「陛下!」
「陛下!」
两位九境大修一脸担忧,又是给月皇服用早就准备好的丹药,又是各种用神识查探情况,还施法进行疗伤。
可这一切其实起不了太大作用。
真正能起到大用处的楚槐序,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外头走去。
「答应的事情我已做到,告辞。」
身穿黑金长袍的年轻人,推开了屋门。
南宫月等人一直在屋外等他。
外头的风儿吹了进来,吹起了楚槐序的衣角。
他一步向外迈去,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您,成功斩杀《借剑》第一篇章的终极BOSS——祖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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