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
牛宏轻轻喊了一声,冲着桑吉卓玛挑起了大拇指。
“牛大哥!”
桑吉卓玛羞怯地看了眼牛宏,上前一把抓住牛宏挑起的那个大拇指,轻轻地压了下去。
犹如一朵水莲花不胜寒风的娇羞。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桑吉卓玛的小手,说道,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嗯!”
……
此时此刻,
大胡子的军营里好似世界末日降临,
很多士兵被炸碎,残肢碎肉迸飞的遍地都是。
受伤的士兵更是数不胜数,
有的人躺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有的人哀嚎着,大声呼喊:医务兵、医务兵在哪里?
一些侥幸没有受伤的士兵,头脑昏昏沉沉地帮忙救治战友。
至于向着大门外悄悄走去的牛宏和桑吉卓玛,
无人关心,更无人问津。
……
三日后。
牛宏带着桑吉卓玛终于走出了大山。
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他是按照从大胡子军营里得到的那张军事地图指引走的。
上面标注的是三十七里路,
他和桑吉卓玛竟然走了整整三日。
经此一事,
对于大胡子的办事能力,
牛宏有了新的认识。
好在他还有索朗贡布老人给的地图做参照,
最终还是走出了这片大山。
但是,一想起那些被困在河谷军营中的大胡子。
牛宏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军营里的人,被自己炸死了大半。
下山的道路被自己炸断,
粮食被自己全部顺走。
侥幸活下来的人想要生存下去,
只有上山打猎。
凭借打猎!
他们又能支撑多久?
没有了粮食,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想起被自己顺走的那些大胡子的粮食。
牛宏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对收进军火仓库里的粮食进行盘点。
心思一动,
大脑的意识瞬间进入军火仓库,
只见数以万计的五十斤装的米面袋子,整齐的堆放在仓库的一角。
还有大量的土豆、洋葱、西红柿等各类蔬菜。
以及香蕉、苹果、西瓜等各色水果。
多得数不胜数。
在调料堆里,竟然发现了白砂糖,绵红糖。
牛宏不由得喜出望外。
没想到这一次偷营,
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收获。
有了这些粮食,姚姬、小妹鲜花、东升嫂子,包括李翠花她们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想到此处,
一时间,
牛宏的心情大好。
三日来,在大山里的疲惫瞬间被一扫而空。
“牛大哥,牛大哥,你在笑啥呢?”
桑吉卓玛看到牛宏一个人一直在那里偷偷的乐,傻傻地笑,心中为此大感好奇。
牛宏一听,神色一肃,连忙回答,
“没什么,没什么。
我是在想,
地图上明明标注的是三十多里路,
却让我们走了三日,才走完。
大胡子的测量人员真够操蛋的,
他是谁都敢糊弄啊!”
桑吉卓玛一听,看着牛宏眨了眨眼睛,轻声说。
“牛大哥,你说的,好像还真是这会事儿呢。”
说完,一转头,一撇嘴,嘟囔了一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卓玛,我们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不如去到雨极那里走一走、看一看,放松一下,你看怎么样?”
桑吉卓玛闻听,很是惊讶,轻声询问道,
“牛大哥,我们刚刚干掉大胡子的一个军营。
现在手上有他们的军事地图,上面已经标记出很多军营的地理位置,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再干掉它一个?”
牛宏思索片刻,解释说,
“两千多公里的边境连接线,
大胡子的军营数以万计,
仅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是根本打不完的。
还是需要依靠国家的力量才行。
我们不如先去雨极逛一逛,
顺便给大胡子的社会安定制造些混乱。
待他们的注意力转回国内之时。
再杀回边境,
寻找一个军营,
狠狠地干上他一票,
收集些军事上的信息,
我们就可以返回国内休整一段时间了。”
听完牛宏的工作安排,桑吉卓玛深表赞同。
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询问说,
“牛大哥,你说的制造混乱,是怎么个制造法?透露一下呗!”
“杀人,会不?
抢劫,会不?”
遭到牛宏的一顿抢白,
桑吉卓玛仰着俏脸冲着牛宏嘻嘻一笑,回应说,
“牛大哥,这个我还真的不会,下不了手啊!”
“下不了手?”
牛宏惊讶地看了眼桑吉卓玛,
提醒说,
“你还记得格堆村堆积如山的尸体吗?
你还记得第五大队死去的那些兄弟吗?
还记得我们的局长罗林吗?
第六大队,第三大队,
……”
牛宏停下脚步,凝视着桑吉卓玛的眼睛,没再继续说下去。
国仇家恨,
勿用多言!
桑吉卓玛抿了抿嘴唇,看着牛宏的眼睛,轻声回答,
“牛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心慈手软。”
“嗯,知错能改就好,记住,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待自己人最大的残忍。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想一想,
索朗达瓦大哥他们还能踏进我们国家的土地一步吗?
这一切都是拜这些小瘪三所赐。
不杀他们,
我意,难平。”
牛宏说着说着,双眼开始变得一片血红。
他两世为人,对这个世界太了解了。
佛说,斩杀恶人即为善念。
他追求的是善念。
“牛大哥,求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改正还不行吗?”
桑吉卓玛说着,将牛宏的手臂搂在怀里,轻轻地来回晃动着。
试图用自己的温柔灭掉牛宏心中的怒火。
“好,不说了,前面有人卖瓜,我们去买个西瓜吃。最近感觉有些上火。”
“嗯。”
桑吉卓玛答应一声,扯着牛宏大手,快步向前走去。
来到摊位前,用藏话搭讪说,
“大叔,西瓜多少钱一个?”
“两个卢比一个西瓜。”
看到卖瓜的老人能听得懂藏话,桑吉卓玛忍不住追问一句,
“大叔,你是藏人吗?”
“是的,我是门巴藏人,不过,我们的头人现在要给大胡子交税了。
姑娘,我看你也是藏人,就多说一句话,一定要小心那些大胡子警察,他们可看不得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啊。”
桑吉卓玛闻听,脸色一红,明白老人提醒自己是好心好意。
连忙开口表示感谢,
“谢谢大叔,我和阿哥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卢比交到老人的手里。
“哎,姑娘,给多了。”
老人说着,想要站起身把钱还给桑吉卓玛。
只是没有了双脚,让他有心无力。
牛宏看在眼里,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卢比,一把塞进老人的手里。抱起一个西瓜,一拉桑吉卓玛的手,快步离开了瓜摊。
“太多了,
给的太多了。”
老人口中喃喃地说着,布满沧桑的脸上,有两行浑浊的泪水悄然滑落。
牛宏给他的钱,他回去把卖西瓜的钱上交给头人,剩下的就可以留下自己用了。
而且,这还是一大笔的钱。
不由他不感动。
……
走出二里多地,
在一片浓密的树荫下,牛宏停下脚步。
掏出一把水果刀,切开西瓜,和桑吉卓玛开始畅快地大吃起来。
“卓玛,你们藏人好惨啊!刚才的那位大叔双脚都没了。”
“牛大哥,咱能聊些开心的事情不?”
桑吉卓玛斜斜地看了牛宏一眼,一撅嘴,一脸的不高兴。
“好像不太行。”
牛宏说着,用眼神示意桑吉卓玛看向老人的瓜摊。
桑吉卓玛微微一愣,急忙顺着牛宏的目光看去,只见三个大胡子警察正在对着老人大声吆喝着什么。
“卓玛,他们在说啥?”
“好像是在说不让大叔在那里摆摊,说他偷税,要让他补缴税款,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说话间,
三个大胡子警察抡起手中的藤棍开始猛砸地上的西瓜。
砰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牛宏和桑吉卓玛的耳中。
“小瘪三,这些个该死的杂碎。”
桑吉卓玛怒骂一声,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三个大胡子警察就要扣动扳机。
“别开枪,会连累那个大叔的。”
“牛大哥,大叔的西瓜全都被他们砸碎了,回去没有钱交给头人,他一定会被活活打死的。”
作为一名藏人,对处在农奴制度下的同胞,桑吉卓玛还是非常了解的。
老人应该是个奴隶,或许是农奴。
到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他要么把剩下的西瓜交上去,要么把挣来的钱交上去。
既不交钱,又没了西瓜。
头人的管家一定会给他重重的处罚。
“不着急,等这三人杂碎离开瓜摊,就是他们的死期。”
听到牛宏一定会杀了这三个警察,桑吉卓玛那颗极度愤怒的心,方才渐渐平缓下来。
就在此时,
三个大胡子警察砸完了老人的西瓜,注意到正在树荫下吃瓜的牛宏和桑吉卓玛。
彼此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地向着牛宏和桑吉卓玛所在的位置,快步走了过来。
牛宏见状,心中冷冷一笑,蹲坐在石块上自顾自的吃着西瓜,丝毫不予理会。
“牛大哥,送死的人来了。”
“嗯,几个死人,别搭理他们。”
“哦。”
桑吉卓玛轻轻答应一声,继续埋头吃瓜。
几分钟后,
三个大胡子警察手里拎着藤棍,腰间别着弹弓,来到了牛宏和桑吉卓玛的身边。
大声呵斥,
“喂,谁让你们在这里吃西瓜的,没看到把环境搞脏了吗?交钱。”
桑吉卓玛闻听,看了牛宏一眼,看到他一言不发,对于大胡子的吆喝声置若罔闻,依旧蹲坐在那里吃西瓜。
心中偷偷一乐。
暗说,好戏马上就要开始。
卖瓜的那位老人,面对一地的碎瓜,正在痛苦的抹着眼泪,听到大胡子警察的呵斥声,连忙擦了擦眼睛,转头看去。
心中暗自埋怨,
“这俩傻孩子,怎么不知道逃跑啊!傻呆呆的坐在那里不是等着挨揍吗?唉!真是好傻呀。”
就在此时,
让他大跌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蹲坐在石头上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猛地一挥手臂,三个大胡子警察纷纷用手捂住他们的喉咙,
像是喝醉了酒,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地倒在了地上。
一刀杀三人。
牛宏的速度之快,连一旁坐着的桑吉卓玛都没来得及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