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鬼车回到山洞。
屠小蝉把白天买来的脆皮乳鸽在小电炉子上加热,皮肉在热力下“滋滋”作响,油花顺着焦黄的皮往下滴。
一时间香气弥漫。
“咕噜——”
鬼车眼巴巴盯着炉子上的鸽子。
“先说事儿。”屠小蝉专心烤制。
“今天有两波人出现在其中两处标记地点。”鬼车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第一波在水库,第二波在小山沟儿。”
“水库?”屠小蝉手上动作一顿。
鬼车趁这工夫,脖子一伸,精准叼住那只正在烤的鸽子,细长脖颈一个360度死亡旋转,撕下一条鸽子腿。
它也不嫌烫,咔吧几口听了个翠香,接着脖子一仰,“咕咚”一声就这么囫囵吞了下去。
“细嚼慢咽!”屠小蝉瞪眼。
“我肠胃好。”鬼车咂咂嘴。
“浑沦吞枣,牛嚼牡丹。”
屠小蝉懒得跟它掰扯,转身去床头拿过地图,在床上上摊开。
他手指点在郝家村村后的小湖上:“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水库?”
“是!”鬼车凑过来瞅了一眼,点头确认,“就这儿!今天上午来了五个人,三男两女,虽然都穿着普通,我还是能一眼看出来,都不是普通人。”
“另一个位置在哪儿?”
“往上找,东北方向,山里……第二个标记。”
屠小蝉的手指顺着地图往上挪,落在一处山坳里。
“那地方是一片旧矿坑,以前是个烧石灰的地方。”鬼车补充道,“镇物肯定藏在地下,我猜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挖不出来。”
“水库那边呢?”屠小蝉抬起头,“他们带潜水设备没有?”
“没有。”鬼车摇头,“不过那些人里有俩水性特别好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小个子,下去半个钟头没冒头儿,还有个高个子,看起来有点憨,手脚特别大,我仔细端详,看见他手上有蹼。”
屠小蝉一愣:“蹼?你说的是鸭脚那种?”
“对,就是鸭脚那种——指缝之间有层褶皱的皮膜,伸开的时候像扇子。”鬼车用爪子比划着,“不过他不常伸开,平时时攥着拳头,不注意看发现不了。”
“又是一个混血。”屠小蝉皱起眉头。
青成这地界,混血的妖人不少,但大多是青丘狐族血脉,带蹼的……肯定是水族。
“能看出种族特征吗?”他问。
“我没老白的本事,看不出来,几百米外能看清手掌已经是我的极限了!”鬼车想了想,又道:“我猜,十有八九是鲛人。”
屠小蝉点点头,随后补充道:“也有可能是鱼人,清朝那会儿,这一代海岸还有人鱼活动,县志记载,道光年间有渔民捕获女人鱼扛会家去做老婆。”
……
翌日,清晨。
吃早饭的时候,屠小蝉一边喝粥,一边偷偷观察老爷子。
这一看,还真被他发现了点东西:老爷子脸上原本能夹死蚊子的褶皱浅淡了很多,面色较之前些日子也更红润了,眼角那几道深刻的鱼尾纹,居然铺展开来。
平日里朝夕相处,屠小蝉根本不会注意这些细微变化。要不是江秀娜昨天那一番话,他还真难以察觉。
“太爷爷,”屠小蝉不想跟老爷子玩谍战,直截了当道:“你的面色比以前好多了。”
老爷子微微一笑,眼角皱纹舒展:“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
“你之前损耗的气血,都补回来了?”
“先吃饭,”老爷子端起粥碗,“一会儿我单独和你说。”
一旁的江秀娜低头喝粥,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老爷子没挑明,但话里话外还是提防着自己——有些话,只能跟屠小蝉说。
不过再想想昨天早上老爷子那句“万一遇上高修勘透你的底细,把你制住,你是招还是不招?”她心中的那点不快,也就释然了。
乱世江湖,小心无大错。
“郝家村村后的水库已经被人盯上了,”屠小蝉咽下最后一口饼,“我打算今天过去看看。”
“行,”老爷子点头,“小心点。要做黄雀,就得有足够的耐心。”
“我明白,”屠小蝉咧嘴一笑,“炭中取栗烫手,打闷棍才是王道。”
“出息了!”老爷子笑骂。
“你把那个走私贩子田震的电话给我,”屠小蝉说,“我找他买点东西,接下来用的着。”
“老爷子有事和你交代,买东西还是让我去吧。”江秀娜闻言主动请缨。
老爷子看向江秀娜的眼神满是欣赏:“号码本在电视下面的抽屉里,红色封皮那个。”
“姐,”屠小蝉补充,“你问问他们那儿有没有高倍望远镜,最好是夜视的——接下来咱们要经常用到。”
“好。”
吃过早饭,鬼车先一步出发——它得去水库那边盯梢。
叼蝉蹦跶着要跟着去,被老爷子呵止,乖乖留下看家。
如果是晚上行动,屠小蝉肯定会带上它。白天的话,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不少,去不去意义不大。
……
老爷子和屠小蝉一起回的山洞。
老爷子没急着说话,而是手指连点,在连续布下好几层结界这才开口。
“生命之泉,我已经弄明白了。”
屠小蝉听罢,非常淡定地问:“那东西有什么用?”
“这东西的作用,两个字就能解释清楚,”老爷子伸出两根手指,“净化。”
“净化什么?”
“吸收一切精神能量和精神体,将其彻底净化以后,转化成纯净的液态能量。”老爷子缓缓道,“这种液体,叫它‘生命之水’比较符合。‘生命之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纯净的念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治疗伤势效果最明显,能做到断肢重生,器官再生,细胞逆生长——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不死神药!”屠小蝉已经不淡定了。
“差不多。”老爷子点头,“但这还仅仅是生命之水的一部分效果。”
“还有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