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原本女儿以为您是年纪越发大了，脑子有些糊涂了……”
“如今看来，您老人家脑子一点都不糊涂，还精明的很嘛！”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若你回来不是来看望你老父亲的，便早些回夫家去罢！”
想了想，方老太爷抬眼看了一眼脸色已经不愉的女婿，语气当即就柔和了下来。
“也不是父亲赶你们夫妻走，实在是明日你夫家还有大事要办，半点马虎不得！”
“女儿的事自己明白！不用父亲操心！”
“倒是父亲，您老人家自己的事情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想要拉着整个方家陪葬吗？”
方氏言辞犀利，丝毫不顾及方老太爷的脸面。
方老太爷被她气得脸色铁青。
“瑞芝！哪怕是姑爷在当前，有句话父亲我也要说！”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你就莫要掺和了！你也没那个资格再回娘家掺和！”
方氏见老父亲终于撕开了温和的面皮，对她这个嫁出去的姑娘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时，只是冷冷一笑。
倒是姜大老爷心中一痛，走到她身旁握紧的她的手。
忍着心中的怒火，看着老丈人不悦道：“岳丈大人此言差矣！”
方氏则挣脱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和方老太爷对峙。
“父亲，您当女儿愿意管你方家的破事？”
“若不是为了侄儿侄女的前程，若不是为我方家如我这般嫁出去的姑娘们的名声……
你当我回在我刚出生的小侄女要办洗三礼的当下回来？”
“您请我回来我都不回！”
方老太爷气得呼呼大喘气。
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翻滚的怒意，黑着脸问方氏：“你不是最恨你二嫂算计璐姐儿吗？”
“父亲！您在朝堂待了大半辈子，难道还不知道对事不对人的道理？”
姜大老爷则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夫人。
傻夫人呐……
就是岳丈大人他在朝堂待了大半辈子，才会这样啊！
对事不对人？
不是每个站在朝堂上的那些真正性子耿直，品德操守都好的官儿都遇到了如今这样的朝堂清明……
而如今的朝堂清明，是各方面原因综合在一起，再加上他的四弟铁腕之下才拥有的。
在历史上，也是极少见的啊。
“呵……做父亲的本对你这个女儿有亏欠，你二嫂又做出那般大逆不道的恶事。
如今她娘家人都厌弃她，不想管她，你这个和她有仇的姑子倒是又回娘家来替她抱不平了？”
“好人都让你做了，做父亲的我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老恶人！”
方老太爷一脸失望的盯着方氏。
方氏闻言后只觉得冷气只从后颈往头顶上涌。
这还是她那个清正严明的老父亲吗？
他这是在故意耍赖！
“二嫂的娘家人不管她？父亲若是敢将事情的真相告知她的娘家，父亲还能说出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吗？”
方氏说完这句，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抽尽了，胸腔中气血也翻滚的厉害。
“岳丈大人，容小婿说几句。”姜大老爷将妻子扶到椅子上重新坐下，他走到了方老太爷面前。
方老太爷有些忌惮的看着他。
这个女婿，他曾经并不觉得需要多重视。
只需重视他背后的姜家，重视他背后的姜太傅即可。
可如今他既然开口了，便能代表姜家的意思……
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应对。
“贤婿请说。”他谨慎开口。
姜大老爷定定看着他，“岳丈大人，小婿和瑞芝已经知晓了一月之前的事情……”
“说是二嫂买通了岳母身边得力的大丫鬟给您下了毒……是经不住仔细推敲的。”
“即便岳丈大人要说二嫂娘家人也放弃了她，甚至厌弃了她，不管二嫂的生死了，可只是眼下。”
“岳丈大人要知道，有时候当下的利益和未来的利益是相悖的……
您无法确定二嫂娘家人将来是否会为了某种利益再拿二嫂的事情和方家掰扯。”
“这是于私，小婿说给您听的。”
“于公……”姜大老爷脸色越发凝重起来，“于公的话，岳丈大人这是陷害冤枉二嫂！”
“您为主谋，我那些舅兄舅弟是帮凶！”
“若二嫂真在这次之后死的不明不白……岳丈大人知道后果是什么。”
“您不必存有什么侥幸的心思。”
“这件事，毕竟我们姜家知晓了！我们姜家，不可能容忍，更不可能和方家同流合污！”
在方氏的眼中，此刻的丈夫是她从没见过的。
他身上有光。
闪闪发光……
方老太爷呆呆的看着姜大老爷这个老女婿。
随即身上一软，颓然的坐在了太师椅上。
他知道，他想让冯氏那蠢妇替他那老婆子背黑锅的谋算进行不下去了。
不但进行不下去了，还得尽全力将冯氏那蠢妇救活！
好在……
好在老四老五几个担心事情走漏风声，惹了大祸……给冯氏那蠢妇灌的慢性毒药是可解的。
方老太爷闭了闭眼。
连声道：“罢了罢了罢了……”
就在此时，下衙的方家兄弟们一窝蜂的都跑了过来。
见到老爷子瘫软在太师椅里老脸上毫无血色……
再见方氏和姜大老爷夫妻脸色过分的凝重，心里就知道完了！
被姜家人知道了……
姜家人为何会知道？
那必定是二房那个长媳的手笔了。
明明……
方大老爷脸色很难看。
明明当初都是花了大力气瞒下去的！
二房人应该一个都不知道才对！
为何二房那个长媳会知晓？
到底还是他和父亲小看了那个姜氏吗？
“长兄，三兄，几位弟弟，你们有什么要和我这个外嫁女说的？”
方氏目光从方大老爷脸上到其他兄弟们脸上一一扫过。
“瑞芝，你和妹夫回娘家怎么不提前派人知会一声？”方三老爷试图打哈哈圆过去。
方氏见他们兄弟这个时候还想糊弄自己，不由气笑了。
“少和我装糊涂！”
“二嫂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给父亲下毒的就是母亲，为何要冤枉她？”
“冤枉她还不算，还想一劳永逸……要弄死她……可笑你们都是在朝堂上混的，就这样草菅人命吗？”
“你们这是犯了律法！”
方家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脸全白了。
“瑞芝你……”方大老爷回神后，心中也有气，“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告诉你，事情就这样了，你说罢！你说你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