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官府来人了,原因是知府听说来了高人,于是想请汪乾越去帮忙解决老宅闹鬼的事情。
在见到那知府时,汪乾越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没有真本事,可他有一个师父留给他的罗盘,此时罗盘转得停不下来,就跟马上就要解体一样。
也就是凭借这个罗盘,他每次都能精准的避开真正闹鬼闹妖的地方。
但是看着门口那几个持刀的衙役,汪乾越知道,自己这次也许栽了。
早知道就不贪那一百两银子了。
他和小耗子被一队持刀的官差“请”进了知府家的老宅。
然后对方跟他们客气了几句之后,从外面锁死了门。
“徒弟啊,咱们可能麻烦了。”汪乾越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小耗子看着他手里的破旧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比风扇转得还快。
“对了,找后门!咱们来个脚底抹油!”汪乾越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用他的话说,他逃跑的本事绝对是天下第一的。
“估计咱们跑不了了。”小耗子观察着四周,叹了口气。
汪乾越闻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即便是他也看出来了,谁家宅子里会有雾气弥漫的?还伴随着女人哀怨的哭声。
这一刻,汪乾越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逃命的方式,可又被他一一否决了。
浓雾困住了俩人。
“小耗子!跟紧我!”汪乾越决定拼了,他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几枚铜钱,此时铜钱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些雾气似乎有些畏惧的退开了一些。
可他回头准备拽上小耗子时,却发现小耗子已经不见了。
“艹!小耗子!小耗子!”
汪乾越喊了几嗓子,却没有人回答他。
他一咬牙,举着铜钱就往前冲,正门出不去,自己就往后门跑!
小耗子!不是为师不救你,为师现在自身难保啊!
可他没想到的是,随着深入,手里的铜钱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了下去,那些雾气笼罩在他周围,像是戏耍他一般。
汪乾越的额头渗出了汗,他此时有些看不清路,于是选定了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下了。
可他赌错了,一双惨白的手臂从浓雾中伸出来,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汪乾越的目光惊恐的往上看去,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鬼,嘴唇还抹着鲜艳的红色。
他怎么说也是一个道士。
穿红色死掉的鬼都很凶,更不用说穿着嫁衣死掉的女鬼了。
脖子上的冰凉触感让汪乾越的脑子里开始跑走马灯,他看见了自己当年差点饿死被师父捡了回去,他跪着发誓定要拯救苍生,他....
“师父!师父!”
脸上的疼痛感唤醒了汪乾越的意识,他猛然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雾气已经散了,小耗子蹲在他身旁,正在用巴掌抽着他的脸。
“小耗子!”汪乾越坐了起来。
小耗子松了口气:“你干嘛?刚才你自己跑掉了,我喊你你也不听,我追过来就看见你掐着自己的脖子,师父,咱们师门还教过怎么把自己掐死的?”
汪乾越有些尴尬。
“你不明白,这个鬼很凶,都是她的把戏...”
谁知小耗子沉思了片刻:“按说,她杀不了咱们。”
“嗯?”
“你看,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掐着自己的脖子,也就是说,她是利用幻觉让你自己弄死自己。”
汪乾越稍微思考了一下,连连点头:“是这么个意思。”
“那看见什么咱们不慌不就是了?”
“是这么个意思....我去,好多钱!”汪乾越站起身就朝一口井跑了过去。
小耗子有些无奈,跳起来就给了他一脚,汪乾越一头栽倒,等再次站起身,那堆金银珠宝不见了,有的只是一口井。
“咳咳...不错,不错,为师这是考验你...”
小耗子白了他一眼:“你要点脸。”
“为师闯荡江湖这么久,当然知道那是幻觉,毕竟,毕竟谁会把银子堆在井口上的?”
这边俩人争论着,那边又传出了女人的嬉笑声。
汪乾越倒吸了一口凉气:“小耗子,你听见没?”
小耗子点头。
“麻烦了。”汪乾越的表情变得凝重,“我师父说过,鬼哭是有怨气,鬼笑就是要杀人。”
小耗子点头,可下一刻,他就看见汪乾越从包裹里掏出各种工具比划着。
“你要干嘛?”
汪乾越说得很是认真:“怎么说我也是你师父,虽然你不是我徒弟,可你叫过我师父,一会我拖住她,你就跑!别回头知道吗,如果能逃出去,千万别回来,这个当官的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小耗子打量了他一会。
“咱们为什么要怕鬼?”
汪乾越愣了一下:“为什么不怕?那是鬼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为什么会害怕鬼呢?”
汪乾越一头雾水。
“咱们害怕鬼的原因就是,它们能祸害咱们,但是咱们没法还手,所以才会借用桃木剑,符箓,朱砂这些东西。”小耗子指了指汪乾越翻出来的一堆破烂。
“对啊,你不是说废话吗。”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咱们能摸到鬼,又会怎么样?”小耗子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汪乾越咽了口唾沫:“我不懂,你还是赶紧跑...”
小耗子却把手搭在了汪乾越的肩膀上。
“师父啊,你早就怀疑我不是人了,可你这个人心眼好,又不忍心赶我走。”
汪乾越呆愣了片刻。
是的,他发现自从带着小耗子以后,那个罗盘时不时就会抽风,而且一到晚上,小耗子的身体就僵硬无比,甚至没有呼吸,可一到了白天,他又跟活人无异。
一开始汪乾越是害怕的,但是后来他也想明白了,估计小耗子不知道自己死了,如果扔下他一个人,估计他就真的完了,还不如带在身边,就算哪天出了事,小耗子也不至于对自己下手。
就是他不明白的是,这么一个活死人,吃起东西来比他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