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清莱北部,乍仑庄园外围。
阿猛趴在一处山坡上,夜视仪里是一片绿色的光影。
他身后是二十八个人,分成三组,散布在庄园周围的三个方向。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
庄园的围墙很高,四米左右,上面架着铁丝网。
围墙内有灯光,能看到巡逻的人影偶尔走过。
但比平时少。
阿猛数过了,正常应该有六组巡逻,现在只有三组。
剩下的人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被调去别的地方了。
不管怎样,对他来说是好消息。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杂音,然后是一个声音。
“各组报告位置。”
“一组就位。北门。”
“二组就位。东侧围墙。”
“三组就位。西侧山坡。”
阿猛的声音最后响起。
“指挥组就位。主楼方向。”
“收到。”那个声音说,“等信号。”
阿猛放下对讲机,继续盯着夜视仪。
他知道信号是什么。
凌晨三点整,威猜将军的炮兵会向庄园东北角的空地打三发照明弹。
那是佯攻的信号。
紧接着,将军的步兵会从东面和北面同时压上来,用密集的火力吸引庄园守卫的注意力。
而他们,暗杀小组会趁乱从西侧和南侧渗透进去。
目标只有一个:乍仑本人。
阿猛看了一眼手表。
两点五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
……
同一时间,庄园内。
乍仑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显示“无信号”。
他已经试了十几分钟了,打不出去任何电话。
“怎么回事?”他盯着管事,“信号塔坏了?”
管事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让人去查了,座机也打不通。”
乍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黑暗,只有围墙上的几盏灯亮着。
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南亚不接电话,物资断供,以前的关系全部失联……
现在连通讯都断了。
“外面呢?”他转过身,“派人出去看看。”
管事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将军,路被封了。”
“什么?”
“北边的路被封了,有军车在那边设卡。我们的人想过去问,被拦住了,说是军事演习,不许通行。”
乍仑的脸色变了。
军事演习?
什么军事演习?
他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这片区域有什么军事演习。
“是谁的人?”
“不知道。看番号像是曼谷那边的。”
曼谷。
乍仑的手开始发抖。
他抓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按下一个号码。
没有信号。
他又按了一个。
还是没有信号。
“妈的!”他把电话摔在地上,“干扰!他们在干扰信号!”
管事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乍仑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一片混乱。
道路被封,通讯被干扰,军方在外面设卡……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要动他。
不是街头的那种“动”,是真正的军事行动。
他冲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喊。
“阿达!阿达!”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跑进来,是他手下的武装负责人。
“让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乍仑的声音嘶哑,“把重机枪架起来,迫击炮准备好,所有人……”
他的话没说完。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三发照明弹升上夜空,把庄园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乍仑的脸在那一刻变得惨白。
然后枪声响了。
……
凌晨三点十七分。
阿猛带着几个人已经渗透到了主楼的后门。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将军的部队正在从东面和北面压上来,重机枪的点射声和迫击炮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庄园的守卫都被吸引到了那个方向。
后门这边只有一个人。
阿猛从角落里闪出来,消音手枪响了两声。
那个人倒下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进去。”
几个人鱼贯而入。
主楼里一片混乱,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远处还能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阿猛穿过走廊,根据情报里的布局图找到了书房的位置。
门是开着的。
他闪身进去,枪口扫过房间。
一个人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正对着门口。
是乍仑。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在发抖,嘴唇不停地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阿猛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两声枪响。
乍仑的身体靠着窗框滑了下去,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在动,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阿猛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补了一枪。
……
凌晨四点,清迈,塔纳私宅。
手机响了。
塔纳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
阿猛。
他按下接听键。
“搞定了。”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
塔纳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东方已经有了一丝光亮。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