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的速度突然拉起来。
不是跟随,是追击。
“来了。”花鸡的声音沉下来。
他一只手解开安全带,另一只手伸进外套,握住了枪柄。
后视镜里,皮卡越来越近。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撞击。
剧烈的冲击从车尾传来,整辆车往前猛冲了一下。
杨鸣的身体撞在前座椅背上,司机死死握住方向盘,勉强稳住了车。
“低头!”
几乎同一瞬间,左侧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是碎裂。
是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的声音。
花鸡扭头看去。
灰色CRV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左侧,车窗已经降下来,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
枪口闪着火光。
“砰砰砰砰……”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车身上。
左侧车窗被打出密密麻麻的蛛网,但没有碎,这是防弹玻璃,能扛住手枪弹,但冲锋枪的火力太猛,裂纹在迅速扩大。
“撞过去!”花鸡吼道。
司机猛打方向盘,奔驰往左侧撞去。
CRV躲开了,但那个射手缩回了车里,火力暂停。
花鸡抓住这个空隙,降下自己这边的车窗,探出手臂。
“砰!砰!”
两枪。
第一枪打在CRV的前挡风玻璃上,没穿透。第二枪打在车门上,火花飞溅。
CRV减速退开,但后面的皮卡又撞了上来。
车身剧烈摇晃,往右侧护栏偏去。
轮胎擦着护栏边缘,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稳住!”花鸡喊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杨鸣。
杨鸣蜷缩在后座脚坑里,身体压得很低,但眼睛是睁着的,没有慌乱。
“老杨,别起来。”
杨鸣点了点头。
花鸡转回头,继续观察战场。
前方麻子的车已经意识到出事了,在加速拉开距离,同时往右变道,试图靠边停下来等他们。
但车流太密了。
几辆不明情况的民用车挡在中间,麻子的车被堵住了。
后面,皮卡和CRV一前一后,像两头狼一样咬着他们。
高架桥上没有岔路,没有掉头的地方。
只能往前冲。
……
赵辉坐在皮卡的副驾驶上,看着前方那辆奔驰。
“再撞一次。”
阿鬼踩下油门,皮卡的车头撞向奔驰的左后角。
这一撞的角度很刁钻。
不是正面撞击,是斜着撞,目的是让奔驰失控打转。
但那个司机的反应很快,在撞击的瞬间反打方向盘,硬生生把车拉了回来。
“这司机有点东西。”阿鬼说。
“别管他。”赵辉的目光看向前方,“先把他们和前面那辆车分开。”
高架桥上的车流是天然的障碍。
那些不明情况的民用车,有的在减速观望,有的在慌张变道,整个车流乱成一团。
赵辉看准了一个空隙。
“上!”
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右侧的CRV立刻加速,从奔驰和麻子的车之间插了进去。
现在,CRV挡在奔驰前面,皮卡顶在奔驰后面,麻子的车被彻底隔开了。
“干掉他们。”赵辉说。
阿鬼再次加速撞击。
这一次,奔驰的车尾被撞得变形了,后保险杠整个掉了下来,在高架桥上翻滚。
“砰砰砰……”
CRV里的阿鬼再次探出身子,冲锋枪对准奔驰的左侧车窗扫射。
防弹玻璃终于撑不住了。
第一块碎片崩落,一个拳头大的洞出现在车窗上。
子弹穿过那个洞,打进了车里。
赵辉看到奔驰猛地晃了一下。
司机中枪了。
奔驰开始失控,往右侧护栏撞去。
“打轮胎!”赵辉喊道。
阿鬼降下车窗,赵辉探出身子,手里的手枪对准奔驰的后轮。
“砰!砰!砰!”
第三枪打中了。
后轮爆胎的声音很沉闷,但效果很明显,奔驰的车尾开始剧烈摇摆,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们完了。”阿鬼说。
赵辉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辆奔驰在高架桥上歪歪扭扭地冲向前方。
匝道就在前面两百米。
如果他们冲下匝道……
“跟上。”赵辉说,“别让他们跑了。”
……
杨鸣所在的奔驰车内,司机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座椅上,胸口一片血红,已经没有呼吸了。
方向盘在空转。
车速还有六七十公里,轮胎爆了一个,车身在剧烈摇晃。
花鸡没有犹豫。
他从副驾驶探过身去,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去够刹车。
但姿势太别扭了,他够不到。
“刹车!踩刹车!”
杨鸣从后座脚坑里爬起来,探身到前排,一脚踩在刹车上。
轮胎尖叫。
但爆胎的那边已经没有抓地力了,车身开始打转。
匝道就在眼前。
花鸡死死握住方向盘,试图把车拉正,但惯性太大了。
奔驰撞开匝道入口的隔离桩,歪歪扭扭地冲下斜坡。
下面是普通的城市道路。
更下面,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夜市。
“抓紧!”
花鸡喊出最后两个字。
奔驰冲出匝道尽头,腾空了一瞬间,然后重重砸在地面上。
轮毂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像一块失控的铁块,往夜市方向滑去。
花鸡拼尽全力打方向盘。
车头偏转了一点角度。
最后一刻,奔驰撞在夜市边缘的一根电线杆上,停了下来。
安全气囊弹出。
烟雾从引擎盖下面冒出来。
花鸡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老杨……”
他转过头。
杨鸣趴在前排座椅中间,额头上有血,但眼睛是睁着的。
“能动吗?”
杨鸣没有回答。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然后点了点头。
车门变形了,打不开。
花鸡用肩膀撞了两下,撞不动。
他回头看向后方。
匝道上,两辆车的灯光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