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中年人笑了笑,“我要是你说的那个特务,还能站在这儿?”
“我就说嘛,你要真是他,这会儿还在里面关着呢!”迟文斌一点也不尴尬,“最近,特务越来越猖獗,传单到处撒,搞得人心惶惶……你见过那些传单吗?”
“你还挺负责,帮忙领教材,也没忘了工作,是个好同志。”
中年人笑着指了指仓库,还有满院子的教材,“你不是怀疑这些课本里夹着传单吧?没关系,你可以查,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也是我们的义务。”
“我就是随便一问,没有搜查令,哪能随便查?”迟文斌挠挠脑袋,“成天紧张兮兮的,我都恍惚了,看谁都像特务,看到纸就想到传单,你别介意啊!”
“认真负责是好事,”中年人又是一笑,“没有搜查令也没关系,你要不放心,就在门口站着,从仓库里搬出来的是课本还是传单,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倒不用。”
这会儿,正好有人从仓库里搬出一摞课本,迟文斌顺手拿起一本,来回看着,“商务印书馆……我们还是很放心的。”
这年头的课本很多都是商务印书馆印的,迟文斌就是随口一说,正常情况,谁都不会当回事儿,可就在迟文斌说出商务印书馆几个字的同时,导航地图上,代表中年人的黄点瞬间变红。
这人真有问题!
如果传单真跟这人有关,那传单就是商务印书馆印出来的。
中年人正要回应,一个来领教材的老师找了过来,“佟主任,我领的教材有几本错版。”
“您忙。”迟文斌跟中年人打声招呼,转了回来。
被称作佟主任的中年人冲迟文斌点头笑笑,带着那个老师去换教材。
“感觉咋样?”刘根来冲正在忙活的中年人努努嘴儿。
“我也觉得这人有点问题。”迟文斌低声回应。
“哪有问题?我觉得挺正常的。”
“我也没看出啥破绽。”
杨帆和秦壮都有点不明所以。
迟文斌和中年人的对话,他俩都听到了,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我说你俩像特务,你俩会是啥反应?”迟文斌问着他们。
“无缘无故怀疑我,我肯定跟你急……他好像没急,是有点可疑。”杨帆两眼一亮。
“每个人的反应不可能都一样,这人不急,说明不了什么。”秦壮不以为意。
“那要看是什么场合,你试着代入一下,你是教育局的领导,又是一脸严肃的摆架子,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儿,被人说像特务,正常情况,你会是啥反应?”迟文斌引导着。
“啥反应都正常,要是我,就身正不怕影子歪,你爱咋说咋说。”秦壮还是不以为意。
说服不了秦壮,迟文斌也没浪费口水,又问着刘根来,“你觉得他哪儿鬼鬼祟祟了?”
“他不敢跟我对视,我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动作都不自然了。”刘根来信口胡咧咧着。
“就你那眼神,谁敢盯着看?”
这下轮到杨帆不以为意了,却一下被迟文斌抓住了关键。
“你为啥不敢和根来对视?还不是心虚。”
别说,还有道理。
杨帆心头一动,“老刘,接下来咋办?盯着他?”
“盯个屁。”刘根来摇摇头,“传单都散完了,就算真是他印的,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有啥动静,盯他也是白盯。”
“那咋办?”杨帆挠挠脑袋,没了主意。
“文斌,你刚才说,这些课本都是商务印书馆印的,你说,传单会不会也是商务印书馆印的?”刘根来微皱着眉头。
“查商务印书馆?咱们可没那个权限。”迟文斌摇摇头。
“老刘,你可以去跟你……可以去市局申请啊,石局肯定不会驳你面子。”杨帆一副立功心切的架势。
“算我一个。”
秦壮立马跟上了,尽管没看出中年人有啥值得怀疑的地方,但并不妨碍他紧跟刘根来。
“我试试吧!”
刘根来没把话说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传单这事儿影响太坏,石唐之肯定也头疼,再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国庆节,挖不出根源,石唐之觉都睡不安稳。
这时候主动请缨,石唐之多半会答应。
自己既然有这个能力,又是端公安这碗饭的,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特务继续潜伏,逍遥法外。
轮到他们领书的时候,四个人帮着丛培英一块儿把课本都搬上了刘根来的挎斗。
那个中年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背着手,一脸的严肃,也没多看他们,仿佛之前的事儿没有发生过。
这会儿,导航地图上代表他的红点又退回了黄色。
这代表他依旧有敌意,却没了杀心。
刘根来多多少少能揣摩到他的一点心思,传单散出去了,特务组织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短时间内,他用不着再活动,不怕露把柄。
刚从教育局出来,迟文斌、秦壮和杨帆就溜了,把送课本到学校的活儿撂给了刘根来。
真不仗义。
要不是怕丛培英笑话,刘根来都想追上去,连打带骂的把他们三个都拽回来。
一路上,丛培英跟他有说有笑,半点也不尴尬,有意无意的,她提到了自己的亲事,说是国庆节前后结婚。
这是也有着落了。
也对,这世上没谁离不开谁,谁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丛培英故意跟他说这个,大概心里多少也有点意难平吧!
费劲巴拉的帮丛培英和几个女老师把课本搬进仓库,刘根来带着一身臭汗回了干爹干妈家。
石蕾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儿疯了,石唐之也不在家,多半是在市局忙活,刘根来刚进屋,就被柳莲抓了壮丁,让他带着小疾风玩儿,她忙活晚饭。
小屁孩可好带了,把苍蝇拍来回丢,他就跟着来回爬,还乐的勾嘎的,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傍晚时分,刘根来在院里支起了蚊帐,铺上麻袋和凉席,把小屁孩抱进去,小屁孩还老大不乐意,非要往外钻。
这下轮到刘根来累了,怕他被蚊子咬,钻哪儿堵哪儿,没一会儿,就折腾了一身臭汗。
唉,咋就没有石蕾那本事呢,一瞪眼,小屁孩就老实的跟乖孙子似的。
等柳莲把晚饭做好,石蕾也回来了,一问才知道,她和几个同学去看话剧了,曹禺先生的雷雨。看的还挺投入,吃饭的时候,眼圈还有点泛红。
这虎丫头也有点多愁善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