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新郎新娘被迎进门。
刘根来正看着热闹,于进喜颠儿颠儿的凑了过来,没理自家媳妇,冲刘根来嚷嚷道:“野猪呢?送来了吗?”
“在挎斗上。”刘根来朝挎斗摩托指了指。
给齐大宝送肉当贺礼的事儿,刘根来咋可能忘?
可他来的时候,齐大宝已经接新娘去了,他跟齐大宝家人都不咋熟,也就没拿出来。
再被当成显摆,那就不好了。
“替我照顾你嫂子。”于进喜小跑着奔向挎斗摩托。
啥嫂子?
你最好给我搞清楚,你媳妇喊我哥,你也得跟着喊。
“他是总管,可忙活了。”郭桂芬解释了一句,满脸都是笑容。
总管?
要不要加上大内两个字?
结婚这事儿,得有人统筹安排,要是安排不好,很容易混乱,这活儿一般人可干不来。
看于进喜这架势,多半是主动申请——连接肉的人都没安排好,于大总管多少是有点飘啊!
好在刘根来想的周全,来之前已经把野猪处理了,皮剥了,内脏也洗的干干净净,要是现场处理,婚宴上就没别的味儿了。
刘根来送的野猪不太大,收拾完了也就六七十斤,用来结婚请客绰绰有余。
分割猪肉的时候,王栋围着围裙,撸着袖子上去了。
徒弟结婚,他这个当师傅的没少跟着忙活,就是切肉的手艺不咋地。
要是行家,下刀都有准头,不咋费劲儿就能把整头猪分割开。王栋倒好,找不准筋骨节要,用的全是蛮力,骨头剁的咔咔响。
等把野猪分割完,那把菜刀都快不能要了。
分座的时候,刘根来和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被分到同一张餐桌,坐一块儿的,还有所里几个跟齐大宝相熟的人。
王栋这个当师傅的享受了特殊待遇,跟齐大宝的长辈坐了一桌,跟他坐一块儿的,还有金茂。
甭管嘴上认不认,从辈分上讲,金茂都算得上齐大宝的师爷,比齐大宝的爹妈还长一辈,当然要坐长辈那一桌。
刘根来看了一眼座次,金茂居然没被安排在尊客位——太不像话了!
于进喜这个总算当的不合格,爷爷辈儿的人不得被众星捧月吗?
还有我,我这个当师叔的咋能跟一群晚辈坐一桌?
等齐大宝敬酒的时候,要不要端一端师叔的架子?
齐大宝不认他没关系,可以忽悠着陈娟认啊,陈娟知书达理的,总不会乱了辈分吧?
来参加婚宴的不光有新郎的宾朋,新娘的同事也来了不少,刘根来在那桌客人里见到了一个熟人——丛培英。
当初,丛培英是陈娟给于进喜介绍的对象。后来,丛培英骑着驴找马,被于进喜撞破,这才有了后来的郭桂芬。
一晃,都快一年半了,刘根来都快把丛培英忘了。
刘根来瞄了一眼于进喜。
他是总管,座位安排都是他的事儿,肯定知道丛培英来了,可他该咋样还咋样,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丛培英看他的眼神却有点怪怪的,时不时还瞟一眼大着肚子的郭桂芬。
后悔了?
晚了。
到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出了点花活儿。一群孩子给陈娟送了不少东西,基本都是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儿,虽然都算不上贵重,孩子们的心意却千金难换。
陈娟不光全都收下,还一样样的拿起来,夸着孩子们。
刚开始还没啥,等陈娟拿起一顶草帽的时候,刘根来两眼顿时一亮。
那是一顶用柳条编制的草帽,说是草帽,实际上就是把带着柳叶的柳条缠成了一个圈儿。
战斗电影上常有这种镜头,战士们埋伏的时候,戴的草帽就是这个样式。
“那草帽挺不错,尤其是那色儿……”刘根来捅了捅坐在他身边的迟文斌。
“你可够坏的……”迟文斌秒懂了他的心思。
“一块儿去?”刘根来冲他努努嘴儿,“你抱着他,我给他戴。”
“走走走。”迟文斌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比刘根来还积极,抢先一步凑了过去。
俩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多少有些隐晦,坐在他们身边的秦壮和杨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直到迟文斌站到了齐大宝身后,刘根来把草帽拿起来,他俩才明白是咋回事,立马乐呵呵的凑了过去。
齐大宝正陪着陈娟接受孩子们的礼物,脸上始终保持和蔼可亲的笑容,直到刘根来把草帽拿到他面前。
“你想干嘛?”齐大宝笑容瞬间收起。
刘根来没理他,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那群孩子,“同学们,新娘子是你们什么人?”
孩子们都有些拘谨,没人回应他,刘根来也不慌,自问自答着,“新娘子是你们的老师,对不对?”
“对,陈老师对我们可好了。”终于有个孩子回应了。
“那新郎是你们的什么人啊?”刘根来继续引导。
这个问题把孩子们都难住了,都不知道该咋回答。
刘根来又来了个启发,“大家想想,陈老师要是个男的,他对象就是你们的师母,可陈老师是女的,你们该喊她对象什么呀?”
孩子们更不知道该咋称呼,但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刘根来顺势启发道:“母的反义词是什么?”
“母的反义词是公。”一个学习应该不错的孩子抢答着。
“真聪明,母的反义词就是公,那你应该喊陈老师的对象什么呀?”刘根来问着那个急于表现的孩子。
“师公。”那孩子的回应可大声了。
“对了!”刘根来的声音更大,“来,我数一二三,你们一块儿喊,师公新欢快乐。一、二、三……”
“师公新婚快乐。”
喊第一个字的时候,孩子们声音还不齐,可架不住他们拖腔啊,等喊到第二个字的时候,就整齐划一了。
陈娟不知道刘根来闹的哪出,还在一旁乐着,齐大宝知道啊,下意识就想后退。
迟文斌早就在等着他了,两边的杨帆和秦壮也都虎视眈眈,他想退后也退不了。
“孩子们,你们送的这顶草帽,你们师公很喜欢,我替你们给他戴上好不好?”刘根来把那顶绿油油的草帽举了起来。
“好!”孩子们齐声回应,眼睛放着光,笑里带着期待。
刘根来这才回过身,笑呵呵的看着齐大宝,“新郎官,听到没有,这可是孩子们的一片心,你可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