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把事儿说好,就有人来敲门,说所长找刘根来。
就算用屁股想,刘根来也能想到周启明找他是啥事儿。
果然,周启明也想让他打头野猪,话里话外透出的口风,隐约好像顾局长也是这个意思。
为啥说隐约?
周启明没直说呗,估计顾局长也没跟他直说,应该是怕说的太白,不好跟石唐之交代。
指使顶头上司的干儿子去打猎,好像是有点难以启齿。
都是人精啊!
又想捞好处,又怕领导不高兴,那就只能靠他自觉。
还是王栋直接,那一下大腿拍的还挺重,怕是都拍红了。
刘根来没趁机跟周启明请假,因为请假了,也不能早走——晚上不回家,总得和干爹干妈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下班回家一说,柳莲倒是没说他啥,直接埋怨起了石唐之。
“大家自己都吃不饱饭呢,你们搞啥捐款捐物?名声都让你赚了,罪都让咱儿子遭了。”
“这是宣传部门的事儿,我又不管他们。”石唐之给自己辩解了一句,又冲刘根来说道:“你主动站出来是对的,刚捐了粮食,又要捐野猪,这叫借势而为,事半功倍。”
干爹还真会抓机会,这事儿也给他上课。
好吧,我学到了。
刘根来像模像样的点点头。
就是捐粮食是咋回事?
石唐之指的是哪些包子吧?
嗯,包子的确是粮食,就是称谓一改,高度立马上来了——石唐之不管宣传部门,屈才了。
刘根来赶回岭前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黑乎乎的,要不是导航地图上显示着五个蓝点,他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李兰香精打细算的性子一点都没改,他不在家的时候,家里连煤油灯都舍不得点。
“你咋这个时候回家,吃饭了吗?”
听到挎斗摩托动静的李兰香披着衣服迎了出来。
“在我干爹干妈家吃过了,我回家是进山打猎,所里安排的任务。”刘根来把给孤儿院捐款捐物的事儿说了出来。
“你们所里瞎安排啥?你也不跟你干爹说说,让他管管。”李兰香第一反应是心疼。
儿子打猎的本事再大,那也是进深山,当妈的哪有不担心的?
“是我自己争取的,我们所长也是为我好,这也是个露脸的机会,好处多的着呢!”
刘根来可不想让周启明给他背锅,便给李兰香上了高度。
李兰香可不管高度不高度,想的只有心疼儿子,直到刘栓柱也披着大衣出来了,还在抱怨着。
“儿子想进步,你拦着他干啥?”刘栓柱听明白了是咋回事儿,往门槛上一坐,就挖起了烟袋锅。
“你不拦着,你替他打猎去。”李兰香立马把矛头对准了他。
刘栓柱没敢应声,低头抽着烟袋。
老爹啊老爹,你咋还是不长记性,顺着老妈说几句,有那么难吗?
刘根来算是明白了,别看刘栓柱窝窝囊囊,心里可有主意了。
当初,刘芳死咬着不离婚,应该也是随了刘栓柱的性子。
刘根来没管李兰香咋数落刘栓柱,很快就开着挎斗摩托离开了。
两口子处了半辈子,哪天不拌几句嘴,哪儿用得着他操心?
他没去五道岭,又回了四九城。
空间里还有不少野猪呢,用不着现去打猎,而且,他用导航地图观察了一番,发现不少母猪都带着丁点大小的小猪仔,还都在更深的深山。
这么点的小猪可没多少肉,过一两个月,等小野猪长大一点,再吃烤乳猪也不迟。
到了四九城,刘根来直奔鸽子市,在距离鸽子市差不多两条街的位置,找了个没人的胡同,把挎斗摩托收进空间,换了身便装,脸上蒙着手绢,溜溜达达的去了鸽子市。
门票还是一毛钱,这会儿还早,鸽子市上没多少人,那个做大生意的票贩子已经到了,隔着老远,刘根来就能看到躺椅旁边的马灯。
“老哥,有日子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年前能来一趟呢!”
票贩子一眼就认出了刘根来,立马从躺椅上站起来,拿了个马扎,摆到刘根来面前,“坐,东西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架势拉的这么大,还以为你要给我让座呢!
刘根来递给票贩子一根烟,顺手接过票贩子递过来的挂包,一屁股坐在马扎上,随口问道:“还是以前的价?”
“稍稍降了一点。”
票贩子给了刘根来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刘根来还以为过年期间,烟票酒票都涨价了呢!
见刘根来眼神中透着不解,票贩子便解释道:“除了粮价涨了,别的都降了,连肉价也降到了四块钱一斤,知道为啥不?”
还给我卖关子?
刘根来就是不回答,也不看他,只是在看着手里的票据。
刘根来不配合,票贩子只好自问自答着,“没吃的呗,天这么干,眼见着小麦就要欠收,不光咱这儿,我打听着,周围几个省份都干,去年小麦就欠收,好多专家都估摸着,今年小麦的产量只有去年的一半,粮食肯定更紧张。
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吃肉?更别说喝酒抽烟。”
对这些细节,刘根来还真不清楚。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今年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最后一年,夏收前是最艰苦的时候,就像黎明前的黑暗,到了下半年,情况就能好转,可听票贩子的意思,下半年情况还会更糟。
琢磨了一下,刘根来问道:“你听说老兵养猪这事儿了吗?”
“这事儿我还真知道。”票贩子的消息渠道还挺野,“没用,人都吃不饱,拿啥喂猪?那帮人也就能开开荒,种种地,先养活自己,想养猪,最早也得明年。”
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刘根来有点恍惚了,他依稀记得六零年代有个吃爱国肉运动,根源就是猪养的太多,肉卖不掉,上头就号召老百姓吃肉。
具体是哪年来着?
刘根来有点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跟老兵养猪有关。
要真像票贩子说的这样,今年的肉还会很紧。
票贩子还在继续说着,“过了年,老百姓就很少见到肉星了,不说别人,我的左邻右舍,过完年到现在,都没见到肉。就算见到了,也不会买,有买肉的钱,还不如买粮食呢!”
刘根来没应声。
野猪肉,他可以送,也可以卖,粮食,他可不敢。
这玩意太敏感了,万一被人盯上,麻烦就大了。
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