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自己擦。”
迟文斌还真听嚷嚷,从兜里掏出一块卫生纸,往刘根来手里一塞,回头又冲老佛爷解释道:“他不是我师傅,是我师弟。”
你特么……
刘根来差点没忍住把那块卫生纸丢这货脸上。
“你的意思是,你跟他是一个师傅?”老佛爷看了看刘根来,又看了看迟文斌。
“没错。”迟文斌点点头,“他比我小,就喜欢在我面前充大个。”
“如果我没记错,你进师门应该比他晚吧?”老佛爷又道。
“可我年龄比他大啊!”迟文斌还挺有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佛爷一本正经,“山高遮不住太阳,甭管他年轻多大,比你入门早,就是你师兄。
就好比同族里的长辈,你能因为跟你爷爷同辈的人是个小孩子,就让他喊你叔吗?”
迟文斌一下被怼的哑口无言。
这话到头了。
刘根来那个乐啊,立马递给老佛爷一根烟,还划了根火柴,双手捧着给他点上了。
“您老的话太对了,接着说,我可爱听了。”
“你给我滚一边去,瞎起什么哄?”迟文斌直接开骂,怼不过老佛爷,还怼不过刘根来?
“呵呵……”
老佛爷抽了口烟,眯着眼睛笑了笑,“你来跑我面前演双簧,是有啥事儿要求我吧?甭绕圈子,说说看,万一我心情好,说不定真会帮你们。”
啥叫人老成精?
这老头就是,刘根来和迟文斌上蹿下跳的再厉害,在他眼里也是两个小屁孩儿。
“还真有事儿,咱们去那边说吧!”迟文斌还挺会就坡下驴,指着旁边一个没人的地方,就要带老佛爷过去。
“不用,就在这儿说吧,我的事儿,没有怕人的。”
老佛爷脚下未动,那帮下棋的,看下棋的,也都没啥太大反应。
这老头还是以前那风格,一点没变。
迟文斌看了刘根来一眼,刘根来微微点点头,迟文斌这才把那个拍花子的案子说了出来。
“看看,你嘴上不承认他是你师兄,真遇到事儿了,还得他帮你拿主意。”老佛爷火眼金睛,两人的交流全被他尽收眼底。
迟文斌也没心思在意这些,又追问道:“您老路子广,还站的正,行得端,能帮忙找找那帮人都藏在哪儿吗?”
“甭拍我马屁。”老佛爷抬抬手,“该帮的,不用你拍,我也会帮,不该帮的,你就算用枪抵着我的脑袋,我也不会帮。”
这话大了点吧?
上回我丢枪那事儿,你是该帮还是不该帮?
嗯,好像是被迫的,到现在,都还记我仇呢!
“那您老帮不帮呢?”迟文斌追问着。
“拍花子,把好好的孩子胳膊腿儿弄断,眼睛抠瞎,耳朵刺聋,舌头割掉……这帮人丧尽天良,别说现在,搁以前,遇到了,我也会管!
你们等我消息吧,明天,你们巡逻第一圈的时候,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不管有没有消息,都会给你们个信儿。”
老佛爷语气有些低沉,隐隐有怒火在燃烧。
刘根来一愣,他真没想到老佛爷会这么说,想了一堆说辞,全被堵在了嗓子眼儿。
不光他,迟文斌也是一样,呆呆看了老佛爷好几秒,直到老佛爷把扫帚塞到他手里,他才回过神。
“你也别闲着,你师兄不是吐了一地瓜子吗?烂摊子,你这个师弟收拾了。”
不等迟文斌回应,老佛爷就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了。
“哈哈哈……”
下棋的,看下棋的,好几个人都笑出了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迟文斌就跟吃了苍蝇似的,一会儿看看手里的扫帚,一会儿看看刘根来。
眼见着他要把扫帚挥起来,刘根来撒腿就跑。
“交给你了,巡逻的事儿你甭管,师兄我一个人干了。”
说着,刘根来还把手里的那块卫生纸一丢,“还有这个,一块儿扫了。”
嗖!
扫帚飞了过来。
别说,这货劲儿还挺大,要不是刘根来躲得快,还真能被砸中。
“哈哈哈……”
那帮下棋的,看下棋的,又是一阵哄笑。
刘根来跑出几十米,回头看了一眼,见迟文斌骂骂咧咧的又把扫帚捡了起来。
早知道他扫,就多吐点了。
巡逻一圈下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迟文斌居然不在,直到吃完饭,也不见他回来。
“文斌去哪儿了?”王栋这个大师兄兼小组长还挺负责。
“帮老大爷扫大街呢!”刘根来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也在嘀咕,这货咋还不回来。
就那几个瓜子,加起来也没一把,没道理快两个小时都扫不完。
“扫大街?”冯伟利一怔。
“冯大爷,你是不知道,文斌可想进步了,遇到学……做好事的机会就不会放过,拉都拉不住。”
刘根来嘴一快,差点把学雷锋说出来。
“那巡逻呢?”王栋的心思还在工作上。
“不是有我顶着吗?小师弟想进步,我这个当师兄的总得支持支持吧!”刘根来说的就跟真事儿似的。
“我咋听着这么玄乎,老冯,你觉得呢?”王栋可没那么好忽悠。
“他俩肯定有事儿。”冯伟利点点头,指着刘根来笑道:“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等文斌回来,一问就知道了。”
这叫什么话?
难道在你眼里迟文斌那货还是老实人?
冯大爷啊冯大爷,光知道你滑头,啥时候眼睛瞎了?
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迟文斌回来,刘根来有点坐不住了,出了派出所,跑去棋摊那边看了一眼。
往常,这个点儿棋摊早就散了,今儿个却围了一大群人。
凑上去一看,迟文斌这货居然在下棋,看样子还挺牛逼,一个人挑战一群,每走一步,对面一堆人都七嘴八舌的说着该咋应对。
看不出来啊,这货还有这本事。
要在后世,就凭这一手,就能横扫各处公园的老大爷,再拍成视频,说不定还能当网红。
迟文斌抬头看到了刘根来,立马嚷嚷道:“我搭档来找我了,肯定是所里有事儿,就下到这儿吧,我得回去了。”
“别走,得下完了,下棋哪有下一半的?”
没等他抬起屁股,就有好几只手把他按下。
刘根来算是知道这货为啥还不回去了——他是回不去。
该!
让你再嘚瑟。
惹谁不好,惹这帮下棋的?天天坐这儿下棋的,被你一个巡逻的给大杀四方,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没见他们连回家吃饭都顾不上了吗?
你还想吃饭?
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