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也没想到二爷爷对两个重孙子的这股劲儿能这么大,看着老人颤颤巍巍却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他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转头看向刘香梅,带着点无奈地笑了笑:“二婶,你看这……要不,我先带二爷爷过去?”
刘香梅也是一脸哭笑不得,她还能说啥?老爷子这会儿心里头就只有那俩重孙,谁拦着跟谁急。
再说了,有李建业领着老爷子出门,她也放心。
“行,那你先带他过去吧,路上慢着点。”刘香梅摆了摆手,叮嘱道,“我这家里还一堆活儿呢,等我忙活完了,晚上再跟你二叔他们一块儿过去。”
她说着,又赶紧补了一句:“建业,你把你那新家的地址给我说清楚了,省得到时候我们找不着。”
“欸,好嘞。”李建业点头应下,“就在柳南巷,567号,院里有个大槐树,好找。”
“柳南巷567号……”刘香梅在嘴里默念了一遍,把这个地址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以后,就是建业在县城里的家了,她们以后少不了来往。
事情说定,李建业便小心翼翼地扶着二爷爷,爷孙俩慢慢悠悠地往外走。
别看二爷爷年纪大了,腿脚瞧着也不利索,可这一听说要去看重孙,那步子迈得比谁都带劲,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李建业搀着他,一路往柳南巷的新家走去。
没多一会儿,一座青砖绿瓦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院子里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一片浓郁的荫凉,枝杈都伸到院子外面来了。
院门从里面反插着。
李建业上前,抬手“哐哐”敲了两下门。
“安安,守业,开门,爸回来了!”
他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十足。
院子里立刻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吱呀”一声,院门从里面被拉开。
门一开,扎着两个亚麻色小辫子,长得跟洋娃娃似的李安安就露出了小脑袋。
她刚想扑上来抱住爸爸,就看到了李建业身边的老爷子。
而老爷子,在看到门后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下一秒,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张开有些干瘪的怀抱,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的乖孙女儿……我的安安……”
李安安也愣了一下,随即大眼睛一亮,惊喜地喊了出来:“太爷爷!”
屋里头,听到动静的李守业也冲了出来,瞧见门口的老人,也是一脸兴奋:“太爷爷,您怎么来了!”
两个小家伙就像两只快乐的小燕子,一左一右地飞扑过来,扎进了二爷爷的怀里。
“哎!哎哟!”
二爷爷被撞得一个趔趄,幸好被李建业在后面扶了一把。
他却一点也不在意,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一手搂着一个,怎么也看不够。
“我的乖重孙,我的乖重孙女哟……可想死太爷爷了!”
“我们也想太爷爷!”李守业仰着小脸,他那张脸简直就是李建业的缩小版,虎头虎脑的,精神极了。
李安安更是直接在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亲了一口,甜甜地说:“太爷爷,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是太爷爷不好,太爷爷腿脚不方便,不能经常去看望你门……”老爷子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拉着两个孩子的手,颠来倒去地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真好,真好”。
李建业站在一旁,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把院门关上,对两个孩子说道:“安安,守业,你们俩陪着太爷爷在院子里玩,哪儿也别去,听见没?爸爸再出去一趟,办点事就回来。”
“知道了,爸爸!”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答应着,心思全在刚见面的太爷爷身上。
安顿好家里,李建业便转身出了院子。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接朝着梁县长家住的那栋筒子楼走去。
他心里盘算着,一家一家地跑腿通知来吃饭太麻烦了,赵诚在钢铁厂上班,路途不近,自己跑一趟一来一回得费不少功夫。
不如直接去梁县长家,借他家的电话用一下。
用梁县长家的电话打到钢铁厂副厂长的办公室,让赵诚晚上带着赵雅一块过来吃饭,这事不就齐活了?省时又省力。
很快,他就到了那栋熟悉的红砖筒子楼下。
上了楼,李建业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梁县长家的门口。
他抬手,在木门上“咚咚咚”地敲了几下。
然而,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建业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声。
他心里琢磨着,难道是没人在家?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晚点再来的时候,门内却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可开门的人,却让李建业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的不是梁县长,而是一个穿着一身得体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一头时髦的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皮肤白皙,身材丰腴有致,眉眼间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优雅和从容。
这正是县长夫人,李望舒。
她似乎刚洗漱过,脸上还带着一丝水汽,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不知道是不是李建业的错觉,李望舒的脸上似乎有着一丝红晕。
李望舒看到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李建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随即,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主动开了口。
“哟,是你啊。”
“来的挺是时候!”
李建业一怔,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平静的回道。
“我是来通知梁县长晚上过去我新家吃饭,顺便借用电话给赵副厂长也打个电话。”
听到这话,李望舒不乐意了。
她把李建业请进屋,直勾勾的盯着李建业,语气有些不满的质问道:
“怎么,就只请梁县长,不请我这个县长夫人?”
说话间,李望舒与李建业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进,最后,这位县长夫人的气息几乎喷洒在李建业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