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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状元登门

    「这状元郎是何许人也?」

    「今科状元姓章名衡,字子平,乃建州浦城章氏子弟。考前无人看好,唯独在下掐指一算,料定他今科必占鳌头————」

    新科进士跨马游街,引得万人空巷,京中百姓争相围观,算命看相的先生自也混迹人群,自矜其能,声称早已预言魁首花落谁家。

    每届科举都是举国盛事,今科更是俊彦如云。放榜之前,坊间早已热议魁首归属,最终的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若说章衡是横空出世的黑马,那探花郎罗恺,则是黑马中的黑马!四十六岁的高龄,来自穷山恶水的岭南,又是平民之後,相貌亦是平平。此等人物,若在前朝,绝无可能跻身三魁之列。

    这正彰显官家取士,唯才是举、不拘一格,一时传为美谈,为士林所称道。

    彩棚之内,豪门富户更关心另一件事:「王婆,这罗探花可曾婚配?」

    省试放榜後,京中消息灵通的牙人早已将众考生的家世背景打探得一清二楚。

    此刻,一众牙人媒婆正殷勤地为这些富贵人家介绍。

    「罗探花原配张氏已於两年前逝世,如今鳏居,膝下有一幼子。」

    「好极!」富绅眼中精光一闪,「待期集事了,还望王婆穿针引线,玉成好事。」

    「这————」王婆略显迟疑,「听闻令千金年方及笄?」

    「有何不妥?」

    「不,并无不妥。」

    王婆心下了然,二人年齿虽殊,然老夫少妻,在本朝只是寻常,遂不再多言。

    京中富户皆在沿途的彩棚里物色东床快婿,唯独谢家缺席。

    谢居安有意共襄盛举,怎奈长女至今下落不明,而幼女已许配给刘几。那刘几在太学时便以文才过人着称,本是今科状元的热门人选,怎料竟在省试折戟沉沙,害他只能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除了富商巨贾,许多世家大族也正为家中明珠寻觅良配,连素以刚直闻名的包拯也不例外。

    包拯老来得女,对膝下两位千金包绮、包绣宠爱有加。

    二女早已及笄,别的都好,就是眼界颇高,此前虽不乏门当户对的人家登门求亲,奈何无一中意。

    今日唱名赐第,包拯需在宫中全程观礼,分身乏术,便由夫人董氏携二女亲临彩棚相看。

    牙人一行,最重眼力。

    张婆时刻关注着包家二女的动静,忽见长女包绮眼睛一亮,盯向某人,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笑吟吟介绍道:「夫人请看,那位骑着枣红骏马的进士,姓王名向,字子直,乃福州侯官人士,尚未婚配。身旁之人乃其兄王回,亦是今科进士————」

    董夫人轻「嗯」一声,随口问道:「今科同登金榜的兄弟,似乎不在少数?」

    「岂止兄弟,还有一对父子哩!瞧,便是骑着黑马并辔而行的那两位,乃江西临川蔡元导、蔡承禧父子。这还不算奇,南丰曾氏,一门六人悉数登科,这才真真是文星高照!」

    二苏的成绩并不理想。

    苏轼仅列乙科第四甲,获赐进士出身。

    三十年前,二宋亦同登金榜,礼部初定名次时,本将宋祁列为状元,宋庠则为探花。刘太後却以「弟不先兄、长幼有序」为由,改宋庠为状元,宋祁为第十。

    自此成为惯例。

    因此,苏辙只名列第五甲,按往届旧例,已遭黜落,幸得今科改制,终获赐同进士出身。

    而考前最被看好的林希,也只考了个第四甲,好在省试位列南庙第一,按例可升甲一等,最终得以跻身三甲之末。林旦则位列第四甲。

    至於章衡名次排在其族叔章惇之上,缘由有二:一来,二人只是族亲,亲缘关系较远;二来,章衡虽然辈分较低,但年岁更长。谁能料到,章子厚竟以此为由,拒不受敕。

    此举虽出人意料,倒也在情理之中。

    出了光华门,苏、林两对兄弟相见,恭喜的话实在说不出来,只是苦笑。四人各自跨上赁来的骏马,随大部队回到二人寓居近一年的兴国寺。

    第一场期集又叫「状元局」,由新科状元主持。

    接下来的一个月,事务繁杂,故而这状元局上,宴饮欢聚尚在其次,另有两桩要紧事亟待定夺。

    一是筹措活动经费。

    北宋初期,进士造《同年小录》的钱资及期集所需费用,是按名次高低摊派,排名高者多出,最多可达数百贯,排名低者少出,最少也要数十贯。

    这不是一笔小钱,许多寒门士子只能通过借贷或贩卖婚姻筹集款项。

    直至熙宁六年,宋神宗体恤寒门士子,下诏由朝廷赐予小录钱与期集费,这一情形才稍微改善。

    二是组建「团司」。

    须由状元挑选同年,分别担任纠弹、笺表、主管、题名、小录、掌仪、典客、掌计、掌器、掌膳、掌酒果、监门等职事,以便後续活动有序推进。

    说实话,章衡虽也提前准备了谢恩诗,但夺魁一事,实属意外之喜。此前他深居简出,潜心备考,连吴记川饭都鲜少踏足,对眼前这些同年更是一无所知。

    此刻要他在这群陌生人中挑选适任者组成团司,委实有些强人所难。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章子厚。

    这位族叔乃吴记常客,交游广阔,人脉通达,若得他建议,必将事半功倍。

    一念及此,章衡立刻放眼在人群中搜寻,却不见章惇身影。

    待向旁人询问,方知章子厚竟以「耻於族侄之下」为由,拒受敕书,愤然离去,不禁轻轻叹气,心中五味杂陈,既歉疚,又感激。

    吴掌柜烹制的独占鳌头,本是为子厚所备,鳌头却被自己吃下。

    当时只道是讨个彩头,谁曾想,竟真应了「独占鳌头」的吉利,一飞冲天!

    唉,倒像是自己生生夺了子厚的状元一般,也难怪他心中愤懑难平。

    章衡扪心自问,以自己的才学,的确不及子厚,也未必强过在座的俊彦,若非侥幸吃下吴掌柜精心烹制的鳌头,今科未必能一举夺魁。

    坊间有关吴掌柜乃竈君下凡的传闻,他原本对此嗤之以鼻,如今想来,有些传闻确非捕风捉影。

    一念及此,章衡心中便涌起无限感激,心想此恩此情,定要好生答谢才是。

    章衡收敛心神,深知眼下当以团司之事为重,答谢之礼可稍後再议。

    擡头看向座中同年,众人也正静待状元发话。

    既然章惇不在,在场同年又大多不识,章衡只得采取权宜之计,遂将各项职事公之於众,朗声道:「诸君若自认才可胜任某职,尽可毛遂自荐。若一职有多人竞逐,再由我与窦、罗二兄共同定夺。」

    窦、罗二兄指榜眼窦卞和探花罗恺。

    毕竟是第一场期集,一众新科进士都有些拘谨,一时无人应声。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一长脸书生忽然起身打破沉默,拱手道:「在下眉山苏轼,愿任掌膳一职。我与吴掌柜乃同乡,又是吴记开张後的首客,若在下为掌膳,定竭力相邀,请吴掌柜为我等期集操持宴席,以飨诸位同年!」

    「善哉!」

    「妙极!」

    一听有望品尝吴掌柜的手艺,席间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众人纷纷拊掌叫好,无一人与之相争,可谓众望所归。

    既已入选团司,担任职事,自需承担相应的职责。但这并非徒劳,最大好处在於,任职者所得《同年小录》装帧更为精美考究,远胜於未任职者所得。

    当然,对苏轼而言,这些尚在其次。他最看重的是,可以借着掌膳之便,名正言顺地向吴掌柜请教治厨之道。

    众皆欢喜,苏辙尤甚。兄长既掌膳食,自然能关照自己的口味,点些自己锺爱的菜肴。夏日将至,吴记凉茶和西瓜的滋味仿佛仍萦绕在舌尖,他不禁悄悄咽了口唾沫。

    提及宴饮,程颢忽然想起一事,正色道:「殿试前誓师宴上,我等曾与吴掌柜有约,若今科高中,便联名上书朝廷,延请其操持琼林宴,诸君可还记得?」

    唱名後的一系列活动,跨马游街、刊制同年小录、阁门谢恩、桂籍堂题名、

    拜黄甲叙同年、谒谢先圣先师————纷繁复杂,而琼林宴通常设在期集之末,象徵着这场盛事的圆满结束。宴毕,众同年便将各奔前程。

    因此,琼林宴往往是所有活动中最隆重、最盛大的一场宴会,如此盛宴,理应由吴掌柜这等厨艺大家操持。

    又有人提议:「今科殿试无一人落榜,这既是圣恩浩荡,亦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细细想来,我等皆吃过吴记的及第粥和鲤跃龙门,或许与此不无关联。恰逢吴记迁店在即,我等何不备一份贺礼,登门致谢?」

    「理当如此!赠礼之时,还可顺便品味佳肴!」

    「大善!」

    金榜题名,众人意气风发,情绪高涨,当即你一言我一语,商议起期集的具体事宜。

    与此同时,朱雀门外,麦稭巷中。

    今日唱名赐第,新科进士跨马游街,是京中难得一见的盛事。

    吴铭本有心亲眼见证,怎奈要培训新店员,委实脱不开身。

    忙碌之中,不知不觉间已是午後,终於能稍微歇口气。

    刚坐下没多会儿,李二郎忽然匆匆入内:「掌柜的,状元郎来了!」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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