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敏想的是,先回原来的村子,首先,那里山清水秀,比西北这边的环境好,就算是去孤儿院,估计条件也更好些。
二来,去那边的孤儿院,离顾长清距离近啊,她还可以找机会,看能不能和顾长清搭上关系。
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应该可以投其所好,再给自己找个老黄牛爹?
可刘思敏万万没想到的是,公安叔叔说的,原来的村子没人接收她,就给她找个福利院,不是找原来村子那边附近的福利院,而是西北这边附近的福利院。
公安打电话回她原来的村子,得知刘思敏父母是下乡知青,之前在他们村下乡过一段时间,后来一个犯罪,一个被知青办重新安排,早就没在他们村了,他们村也没有刘明光和向红华的亲戚朋友。
公安:“???”
这种情况,刘思敏居然还想回去?政策也不允许这么安置啊。
就这样,他们把刘思敏安排进附近的福利院。
刘思敏:“!!!”
不,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刘思敏激烈反对:“我不去福利院,我不去!”
“我有爸爸妈妈,我不是没有爸妈的孩子,我不去福利院!”
她现在是个残疾啊,手废了一只,就算去了福利院,也没人会愿意收养一个残疾的女孩子。
她闹得厉害,又是未成年,当真就应了那句话,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公安都无语了:“是你说,你父亲要卖了你,你不跟你父亲生活。”
“你母亲还在劳改,也没办法抚养你。”
“你想回你父母原来下放的村子,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他们就不是当地的村民,你们家在那边也没有亲戚朋友,不可能让你安排回去,没有一个政策。”
刘思敏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主意:“那我可以回爷爷奶奶家,或者外公外婆家。”
“他们总是我的亲戚吧?”
公安:“如果他们愿意接收你,那当然没问题,很可惜,我们问过了,我们都不愿意接收你。”
刘思敏:“!!!”
不,这不可能!
上辈子,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可喜欢她了。
就连家里其他亲戚也都喜欢她。
为什么重来一世,全都变了?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扎心事实,也许,上辈子,对她十分喜爱的亲戚们,不是喜欢她这个人,而是喜欢那个富豪爸爸、大学生妈妈的女儿的她!
也许,从头到尾,对也真心疼爱的,是她一直看不起的,鄙视的,仇恨的冤种爹,顾长清!
刘思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公安见她愣住了,继续道:“要么,你进福利院,要么,你跟你父亲一起生活,没有第三个选择。”
刘思敏仰头,又提出手条件:“那我和我爸生活,你们能管住我爸,不让他再卖了我吗?也不能虐待我!”
公安:“我们会对刘光明进行警告,妇联同志也会定期关心你。”
刘思敏:“那我和我爸一起生活,不去福利院,给国家减轻负担。”
这话成熟得不像是一个九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不过她愿意和刘光明一起生活,也确实省了很多麻烦。
就这样, 公安和妇联的同志一起,又把刘思敏送回刘光明家中。
刘光明看向她的目光,恨不得生吃了她,当着妇联和公安的面,不敢做什么而已。
公安和妇联的同志警告刘光明后就离开了。
刘光明冷冷看着她:“命真大,怎么不死在外面?”
因为刘思敏闹着让公安救她,他收来的那五十块钱被没收,还罚了五十块,并且被公安严厉警告过,说再有下次,就要送他去劳改。
刘思敏冷漠:“要不是公安不让我独立生活,你以为我想回来?”
“再说,你赶走我有什么意思?再过两个月,我妈劳改期限就满了,到时候,她还不也一样要回这个家。”
“还有把她一起赶走不成?”
“有个劳改犯的媳妇,你还能有什么体面可讲?”
这话实在扎心,刘光明气得打抖,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刘思敏又道:“不如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过上好日子。”
刘光明气不打一处来:“遇上你们母女算我倒霉,哪来的好日子?”
刘思敏:“爸你忘了,我可是多活了一世回来的。”
“我知道前世赚钱的路子,只要你听我的做生意,我保证我们一家能过上好日子。”
刘光明十分怀疑的看着她:“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刘思敏:“有没有这样的本事,爸你试试就知道了。”
刘光明:“行,我就试着相信你一次。”
“要怎么做,你说!”
刘思敏:“爸,种地是没有出路的,现在国家已经开放做生意了,你应该紧跟潮流,去做生意。”
刘光明:“ 你说得轻巧,做生意哪来的本钱?”
刘思敏:“从小本生意做起啊。”
“再不济,你到地头收点菜,收几个蛋,到水里抓两条鱼,拿到城里去卖呢?”
“日积月累,不也能攒下本钱?”
“本来嘛,是可以做些小吃去卖的,可这你也不会做啊。”
“还是得等我妈劳改结束,再做小吃生意,正好现在,你先做点小生意练练手,到时候熟练了,干什么都生。”
刘光明并不相信刘思敏的话,几个蛋,几斤菜,几条鱼就能赚钱?哪有这么容易?城里人又不是傻的。
可想赚钱的心思,到底还是占了上风。
不说别的,就说种地,那是真的苦啊。
如果做生意能维持生活,就算不发财,他也情愿做生意。
刘光明终于还是去地里弄了点菜,又去别家换了二十个鸡蛋,再去抓了两条鱼,然后去了市里。
他本身,就是有做生意天赋的,不然上辈子,也不会回城后顺应政策做小生意,最终成为富豪。
这辈子因为经历不同,被那点地困住,不敢轻易改变,怕失败。
如今赶鸭子上架,城里走一遭,发现,真能赚钱!
虽然赚得不多,但是,一来东西少,二来,这个收入比种地强多了。
刘光明眉开眼笑的回家了,干劲十足,一头扎生意里去了。
就这样过了好些天,眼看他越来越得意忘形,说话的声音都和平时不一样了,刘思敏给他泼凉水:“爸,你别高兴太早。”
“如今的生意,虽然看着不错,但一来没有特殊性,谁都可以替代,等知道的人多了,做生意的多起来,你这生意就没这么好做。”
“二来,你现在赚的这点钱,看起来是比种地多,但这只是看起来。”
“你没把其他情况算在里面。”
“也就是最近天气好,没影响你的生意,要是遇见下雨下雪,天寒地冻的天气呢?要是再遇见地里收成不好,货源不足的情况呢?”
“到时候货源不足,耽误生意,你就赚不到钱。”
这话,要是刘光明第一天做生意的时候,她就这么说,那刘光明的热情肯定会被打击,觉得这么麻烦,还不如种田。
但现在,他已经深切尝到做小生意的甜头,自然是不愿意再放手的。
于是, 刘光明问她:“那你说怎么办?”
刘思敏:“你弄点难得的货,比如手卷发圈啥的,还有纸笔文具之类的,去学校门口卖呗。”
“现在国家都恢复高考了,并且大学生一出来就是国家干部,读书的人肯定多,城里人愿意在读书上花钱。”
“我也帮着一起卖,我们分开去不同的学校,可以多赚点。”
有道理!
刘光明照着做了,果然比卖菜卖鸡蛋会多赚点。
几个月下来,攒了一笔钱,向红华也劳改结束,回家了。
劳改生活改变人,向红华回来几乎没什么话说,也不像之前那么尖锐。
吃饭时都坐得端端正正的,动作很快。
吃饭完,沉默洗碗搞卫生。
事情做完后,就想回房间。
刘思敏喊住她:“妈妈,你来,我们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
以后?以后不就是过日子吗?
她一个劳改犯,还能有什么以后,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但劳改七年,让她养成了听话的好习惯。
哪怕心里不认同,也还是第一时间停下脚步,回到桌边坐好。
刘光明:“你又想说什么?”
刘思敏:“爸,妈,我们搬家吧。”
搬家?向红华目光动了动,刘光明却皱眉:“好好的,搬什么家?”
他现在每天赚钱挺多,不太愿意搬。
刘思敏道:“爸,县城太小了,西北这边不发达,和别处没法比,生意再做也有限。”
“现在你生意看似稳了,那是因为刚开始,还没多少人知道这些东西赚钱,等大家都知道了,来跟你抢生意,你还能赚这么多吗?”
“虽然说,生意都是各人做,可是爸你别忘了,你不是本地人啊,没有人家本地人的优势。”
“而且这地方小,谁家什么情况,人家一打听就知道。”
“要是让人把我妈是劳改犯的消息传出去,你的生意也会受影响。”
向红华听到这里,抖了一下。
刘光明眉头皱得更紧了,暴躁道:“那我有什么办法?”
“你妈不嫌丢人,非要当劳改犯,我要离婚她也不同意!”
刘光明说到这里,狠狠瞪着向红华,向红华害怕得低头缩了缩。
刘思敏:“所以我说要搬家啊。”
“搬到一个谁也不知道我们过往的大城市,妈妈也能跟着一起出去做生意,这样我们家里就有三个人赚钱。”
“到时候在大城市买房,定居,落户,谁还会记得以前?”
向红华听到这里,几乎是两眼放光,开口道:“搬 !”
刘光明也被说服了,搬家确实好处更多。
他问:“搬走容易,那家里的地呢?房子呢?怎么处理?”
分田到户的政策下来,他这样没回城的知青,户口在这个村里,就在这个村分地,然后之前住的那两间屋子分给他。
之所以能分到两间,还是因为他带着女儿,加上村里的房子不值钱,所以才便宜了他,不然就只有一间房。
刘思敏:“你要不舍得,就把房子和地都留着,偶尔回来看一眼。”
“你要是愿意,送给别人也是可以的。”
刘光明哪有这么大方,把自己的东西送人那是万万不行的。
刘光明:“就算不管房子和地,那我们搬去哪里?”
刘思敏:“去京城。”
刘光明:“???”
刘光明很是怀疑的看着她:“人家都说,现在南边的生意好做,你倒好,不去南边大城市,偏要去京城。”
刘思敏:“南边生意好做,但是风险大啊,不像京城,治安好得不得了,安全也更有保障。”
“特别是像我们家这种,既没门路又没后台的,到了南边,要是被人抢了,那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京城就不一样了,治安绝对全国第一,不知道安全多少倍。”
“京城的经济肯定也很繁荣,正适合我们这样的人去那儿发展。”
这些话半真半假,京城确实更安全,是事实,但南方,也不像刘思敏说的那样龙潭虎穴。
她之所以要去京城,纯粹是因为,上辈子,他们一家都是京城的,要是到了京城,她还能凭着上辈子的记忆给出个主意,真要去了南边,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上辈子,顾长清后来也去了京城,这辈子,她就想看看,还能不能再遇到顾长清,能不能再让那便宜爹可怜可怜自己。
就这样,刘光明和向红华让刘思敏说服了,收拾一番,连夜买了去京城的票,要去遍地黄金的京城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