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换了一支蓝色的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直线。
在直线两端分别写下“快碳”和“慢碳”。
“快碳，就是那些精加工的粮食。”
“比如你们经常吃的细米、汤饼、白粥，还有蜜饯之类的甜食。”
“这些东西进到肚子里，消化得快，血糖蹭地一下就上去了，就像往火里泼了一桶油，火苗子蹿得老高，胰岛素就得拼命干活，把血糖压下去。”
“但这么一上一下的，时间长了，胰岛素就累了，不灵了，血糖就老降不下来，这就成了毛病。”
李世民皱了皱眉：“所以克明......”
“对，杜老哥就得控制快碳摄入。”
楚天青颔首，语气笃定。
“长期吃太多快碳，又不怎么活动，身体处理血糖的能力就会出问题。所以我说让他控制碳水，不是说一点儿不吃，而是少吃快碳，多吃慢碳，再配上肉和菜，平衡着来。”
说到这儿，楚天青忽然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说什么机密要事。
“我跟你们说句实话，如果咱们素不相识，你们也没找我来看过病，就凭杜老哥现在的身体状况......明年就得死！”
“啊？”
程咬金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拔高了嗓门，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
楚天青吧唧了两下嘴。
“反正史书上就是这么记的，不过应该也大差不差，毕竟他那个血糖，仪器都检查不出来，能活到明年，也算是命大了。”
程咬金彻底傻眼了，缓缓瘫坐回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当初知道杜如晦得了糖尿病时，自己还打趣他的尿是甜的。
谁知道，这病竟然这么快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嘴唇翕动，失神地喃喃自语。
“克明......原来的命这么惨呢？”
李世民也是有些诧异。
自己登基之初，百废待兴，房玄龄善于谋划，总能想出七八条路来，可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是死胡同，总要杜如晦来一锤定音。
房谋杜断，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那是他李世民坐稳这把龙椅的两条腿。
可楚天青说，杜如晦明年就得死......
不是十年后，不是五年后，是明年。
李世民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缓缓看向楚天青，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与后怕。
“天青，幸亏有你啊。”
“的确幸亏有我。”
楚天青倒也没推辞，语气坦然：“不然你们一个个还以为自己身子骨多硬朗呢。”
“行了，继续说这碳水的事儿。”
他用蓝笔在“慢碳”那边画了几个图。
糙米、豆子、红薯。
“慢碳呢，也叫优质碳水，就是那些粗加工的、带着壳的、嚼起来费点劲的。”
“比如糙米、豆子、薯类。”
“这些消化得慢，血糖升得也慢，像文火慢炖，能管好久不饿，还不会让胰岛太累。”
楚天青用笔在白板中间画了一个天平，左边写着快碳，右边写着慢碳，天平严重倾向右边。
“不是说不能吃快碳，而是得有个主次。”
“平时多以慢碳为主，偶尔吃吃快碳解个馋，这没问题。但要是顿顿都吃快碳，那就不对了。”
李世民这下算是听明白了。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在那块画得满满当当的白板上来回扫了两遍，把“快碳”“慢碳”“血糖”“胰岛素”这几个词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这才豁然开朗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碳水本身不是坏东西，坏的是吃得太精、太多、太快。”
楚天青竖起大拇指：“总结得不错。”
李世民受了这句夸，却没急着得意，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过了片刻，他忽然又抬起头来。
“天青，你方才说，碳水的血糖升得快，胰岛素老得干活，累久了就不灵了，那朕......”
“既然快碳吃多了不好，慢碳也得控制着吃，那干脆不吃了行不行？”
他顿了顿，仔细斟酌着措辞，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就是......完全不吃碳水，只吃肉、吃菜、吃蛋，这样血糖不就不上蹿下跳了？胰岛素也不用干活了，岂不是一劳永逸？”
“陛下，不能不吃啊！”
程咬金在一旁忙道。
“楚小子不说了吗，碳水是给身体供劲儿的，不吃碳水，哪来的力气？”
听到这话，李世民也是反应了过来，顿时连连点头：“朕倒是忘了这......”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还没等李世民说完，楚天青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顿时让在座二人有些意外。
“楚小子，你这话可就前后矛盾了啊。”
程咬金刚要反驳，楚天青却是先伸手压了压，示意他别急。
“说实话，在后世，确实有人这么干。而且专门有一群人推崇这种吃法，叫做生酮饮食。”
“生......什么？”
“生酮。”
楚天青把讲课板上方的旧内容擦了擦，在白板顶端写下四个大字——生酮饮食。
“生酮饮食的基本思路就是，碳水几乎不吃，或者一天下来可能就吃个二三十克，相当于小半碗米饭都不到。”
“主要靠吃大量的脂肪和适量的蛋白质来活着。”
“这么吃，身体会发现没有葡萄糖可用了，就会被迫换一种燃料，把脂肪分解成一种叫‘酮体’的东西来供能。”
李世民微微皱眉道。
“这法子......行吗？”
“可行，但有前提，也有代价。”
楚天青拿起红色马克笔，在生酮饮食下面分了两栏。
左边写能用。
右边写不推荐。
他点着生酮饮食四个字道。
“其实生酮饮食最早是用来治病的。”
“比如儿童难治性癫痫，生酮饮食确实有明确的疗效。”
“后来也有人用它来快速减重，短期内效果非常明显。”
“因为脂肪供能会让食欲下降，再加上身体大量排水，前一两周体重掉得飞快，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用红笔在“不推荐”三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老李，你可千万别觉得这是个能长期用的法子。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不吃碳水，弊远远大于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