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低沉的声音再次在魏王妃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几乎能蛊惑人心的笑意。
“是本侯……靠得太近了么?”
魏王妃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慌乱地摇了摇头。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那红潮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整个颈项,甚至向下延伸到了衣襟深处。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短促而艰难,胸口微微起伏着,鼻尖甚至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不,不是的……”
楚奕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带着魏王妃写字。
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笔都像是在刻意拉长这暧昧的时光。
他的拇指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手背滑到了她的腕间,轻轻按在那处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她的心跳透过皮肤传到他的指尖,又快又乱,根本藏不住。
“咚咚咚!”
魏王妃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温柔的陷阱。
明知道不该,明知道危险,却偏偏不想爬出来……
“这一捺,要收。”
魏王妃浑身难以自抑地一颤,仿佛被细小的电流击中,握笔的手指瞬间失了力道。
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拖出一道突兀而扭曲的墨痕,破坏了原本流畅的字形。
“写、写错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逸出唇畔,绵软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喘,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没事。”
楚奕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他松开了覆在她手背上的大掌,动作从容地将那张写废的纸抽走,随手置于一旁。
接着,他重新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动作不疾不徐,指尖拂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再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直接握住她的手,而是退后了半步,站在她身后,保持着那个若即若离、却更令人心慌意乱的距离。
只不过。
魏王妃却觉得,这样反而更让人心尖发痒。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正沉沉地落在她握笔的纤纤玉指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穿透衣衫的滚烫温度,烫得她脊背绷紧,坐姿都变得僵硬不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啪嗒!”
刚在纸上落下第一个字的起笔,楚奕的手指便无声无息地伸了过来,带着微砺的薄茧,轻轻点在了魏王妃纤细的手腕内侧。
“这一笔起得太高了。”
魏王妃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贝齿在柔软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她定了定神,重新落笔。
“这里,再用力一些。”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气息拂动了她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
在楚奕的目光和指尖若有似无的撩拨下,魏王妃的心绪早已乱成一团麻线,手腕僵硬,指尖发软。
原本娟秀的字迹变得越来越凌乱、歪斜,笔画失了筋骨,到最后一张纸上已是墨迹狼藉,完全不成样子。
“王妃今日心不静啊。”
楚奕陈述道,目光从纸上移开,重新落回她低垂的侧脸上。
魏王妃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衣领里,小巧的耳垂早已红透,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她不敢看他,只觉脸颊滚烫。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心不静,从他温热宽厚的手掌第一次覆上自己手背的那一刻开始。
她的心湖就再也没有恢复过平静,早已被搅动得波澜翻涌。
“那……”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唇齿间挤出。
“侯爷教到本宫心静为止?”
这句话甫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惊得指尖一蜷,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仿佛被自己大胆的言语烫到。
她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楚奕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好。”
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两人的影子被拉长、交叠,投在身后的墙壁上,轮廓模糊,难分彼此,仿佛已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
书房里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烧到了尽头,火苗在灯芯上挣扎了几下,终究灭了。
桌上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色,朦朦胧胧地铺在两人身上。
楚奕没有叫人换烛,魏王妃也没有提醒他。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自己手上,不,是落在他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心很热,从指腹到掌根,像一块被文火煨着的玉,烫得她想缩回去,却又舍不得。
“这一横,要稳。”
楚奕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落下,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唰!”
魏王妃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像被火燎过一般,烧得厉害,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胸口微微起伏着。
她的视线努力聚焦在面前的宣纸上,可那些墨字却在她眼前晕染开来,模糊成一片。
如同她此刻被搅得一团乱麻的心绪,理不清,剪还乱。
笔锋行至宣纸中央,忽然涩住了,在纸上留下干涩的痕迹——墨尽了。
楚奕没有立刻去蘸墨,而是停在了那里。
魏王妃清晰地感觉到,他包裹着她的大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
那滚烫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热源,骤然撤离了。
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从她手背上抽离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空落感毫无预兆地席卷了她。
仿佛支撑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走,又像是心口骤然缺了一块,冷风飕飕地灌入。
她想说“我去磨墨”,可话还没出口,就发现自己的腿在发软。
不是站久了的那种酸软,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酥麻的、让人使不上力的软。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去。
“小心。”
楚奕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拢进了自己怀里。
“呀……”
魏王妃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指节攥得发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