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啪啪啪......轰隆隆......
轰轰轰......
突突突......
轰隆隆......
在这一夜,整个承德到处都是枪炮声!
枪林弹雨!
子弹横飞!
炮火纷飞照亮了整个夜空!
在这一晚上,独立旅是抓紧时间对承德发起了不间断的猛攻,攻势相当的迅猛!
承德城北,天色将明未明。
一夜的血战把城北的每一寸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从城外阵地到城墙脚下,沿途到处是被炸毁的工事、丢弃的武器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小鬼子的太阳旗还在城头上飘着,但旗杆已经歪了,旗面被弹片撕成了几条破布,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
李云龙站在一处被炸塌的半截碉堡上,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那片最后的阵地。
这是小鬼子的一片碉堡群。
不是一两个碉堡,而是七八个大小不一的混凝土碉堡,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城北门以东的一片高地上......它们互相依托,互为犄角,火力交叉覆盖,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大的碉堡有两层楼高,墙壁厚得炮弹都啃不动;小的碉堡半埋在地下,只露出一个圆形的射击孔,像一只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这片碉堡群,是小鬼子在城北防线上最后一块硬骨头。
啃下它,城北门就敞开了;啃不下,前面所有的战果都是空的。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营营长沈泉从前面跑过来,军装上全是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嘴唇干裂出了血丝......他跑到李云龙面前,立正,喘着粗气。
“团长,那个碉堡群......”沈泉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望向了李云龙道:“太难啃了。”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泉。
沈泉指着前方那片高地,道:“我们组织了十几次爆破,都没能接近......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七八个碉堡交叉掩护,打一个,另外几个就封死所有路线......炮兵轰了两轮,107火箭炮,山炮、野炮都用了......但那些碉堡修得太结实,炮弹打在墙上就是一个白印子,根本炸不穿。”
顿了顿后,沈泉声音低了下去:“伤亡......不小,别的民兵团的情况先不说,单单是我们一营伤亡都不小......三连副连长牺牲了,两个排长重伤,战士伤亡三十多人。”
李云龙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没有发火,没有骂人,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从碉堡上跳下来,大步走向炮兵阵地。
“沈泉。”沈泉边走边说。
“到!”
“把所有部队撤下来,撤到安全距离以外......碉堡群周围五百米内,不要留一个人。”
沈泉愣了一下,望向了李云龙道:“团长,您要......”
“用特种弹药。”李云龙头也不回,道:“白磷弹,云爆弹......不是要炸开它们,是要把里面的鬼子给我烧出来、闷出来。”
沈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当然知道白磷弹和云爆弹是什么——城西那边用这两种炮弹端掉了双塔山,城东用它们灌了坑道,城南用它们烧了僧冠峰......即便是在城北进攻的时候,在进攻棒槌山南坡的时候也是立下不少的功劳!
“还愣着干什么?”李云龙吼了一声,望向了沈泉道:“快去!”
“是!”沈泉转身就跑。
十五分钟后,所有进攻部队撤到了安全距离以外。
战士们趴在战壕里、弹坑里、废墟后面,伸长脖子望着前方那片碉堡群。
晨光熹微,碉堡群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狰狞,像一群趴在地上的怪兽。
炮兵阵地上,122mm榴弹炮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射击准备。
炮管昂起,指向小鬼子碉堡群的方向。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攥着拉火绳,眼睛死死盯着指挥旗。
弹药手们把白磷弹和云爆弹从特制的弹药箱里搬出来,小心翼翼地推进炮膛......这些炮弹的弹体上涂着特殊的标记——云爆弹是蓝色的,白磷弹是白色的,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李云龙站在炮兵阵地后方,手里握着信号枪。
他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四十分。
“放。”
信号弹升上天空,在灰蒙蒙的晨光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放——!”
炮兵指挥员手中的红旗猛地落下。
几门122mm榴弹炮同时开火。
嗖嗖嗖......
咚咚咚......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像六条愤怒的火龙从阵地上腾空而起。
火箭弹在空中划出六道白色的烟迹,直奔碉堡群而去。
第一波,六发云爆弹。
嗖嗖嗖......
云爆弹的飞行速度很快,从发射到落地只有短短几秒钟。
但那几秒钟在所有人的感觉里被无限拉长了......火箭弹拖着尾焰划过天际,像六颗彗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扑向目标。
下一秒,这些云爆弹落地了。
不是普通炮弹的爆炸。
云爆弹的爆炸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弹体在离地面几米的高度炸开,弹壳碎裂,内部的燃料......这一种特殊的气溶胶混合物——被抛洒出来,迅速扩散成一团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白色云雾。
砰砰砰......
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响了起来。
这团云雾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地、无声地覆盖在碉堡群的上方,将小鬼子七八个碉堡连同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全部笼罩在内。
白色的雾气和晨光混在一起,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仿佛置身梦境的错觉。
但那不是梦。
第二阶段,引信延时起爆。
轰隆隆......轰轰轰......
隆隆隆......呼呼呼......
这声音不是一声,而是一道持续不断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从骨头里、从内脏里、从每一个细胞里感受到的。
伴随着爆炸声,大地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从下面狠狠地砸了一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压缩、被点燃、被抽空。
白色云雾在零点几秒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橘红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轰隆隆......呼呼......
轰轰轰......
火球升上天空,像一轮小太阳,把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热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几百米外的战士们都感觉到脸上被烤得生疼......这像站在一座巨大的火炉前面。
隆隆隆......呼呼呼......
嗖嗖嗖......咻咻咻......
紧接着是爆炸形成的冲击波。
这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扭曲空气的波纹,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碎石被卷起,尘土被扬起,连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几百米外,战士们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得晃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发闷,像是被人用大锤砸了一下。
碉堡群里,云爆弹的效果正在显现。
云爆弹不是靠破片杀伤,而是靠高温和超压。
爆炸瞬间产生上千度的高温,将碉堡周围的空气加热到极致......更致命的是,爆炸消耗了区域内绝大部分的氧气,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近乎真空的环境。
这些碉堡虽然坚固,但不是完全密闭的......射击孔、通风口、门洞,总有一些缝隙让空气流通。
呼呼呼......嗖嗖嗖......
高温和超压就顺着这些缝隙钻了进去。
碉堡内部,温度在几秒钟内飙升到了人类无法承受的程度。
空气变得滚烫,呼吸一口就像把火焰吸进肺里。
超压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身体,耳膜破裂,眼球突出,内脏被压碎。
一个藏在碉堡里的小鬼子士兵,前一秒还在握着机枪把手,下一秒就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他张开嘴想喊,但肺里的空气被抽空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见这个小鬼子士兵的耳朵在流血,鼻子在流血,眼睛也在流血......七窍流血,是因为超压导致的内脏破裂。
下一秒,这个小鬼子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已经没有力气扣动了。
另一个碉堡里,几个小鬼子士兵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耳朵,嘴巴张得大大的......他们试图呼吸,但空气里全是灼热的气体,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火。
有的小鬼子士兵开始呕吐,有的小鬼子士兵开始抽搐,有的小鬼芝士兵已经不动了。
一个军曹挣扎着爬到通风口,想把头伸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但通风口外面也是一片火......。他探出去的半个身子瞬间被高温烤焦,皮肤起泡、开裂、炭化,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戛然而止。
死的不能再死!
云爆弹的爆炸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五秒钟后,火球熄灭,冲击波消散,烟雾开始升腾。
碉堡群还在,混凝土的外壳完好无损,但里面的东西......活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但李云龙没有给小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二轮!白磷弹!放!”
指挥员手中的红旗再次落下。
又是几发白磷弹是拖着尾焰扑向碉堡群。
嗖嗖嗖......咻咻咻......
飞行的速度极快!
白磷弹的爆炸方式完全不同。
它们不像云爆弹那样先形成云雾再引爆,而是在撞击目标的瞬间炸开......弹体碎裂,内部的白磷块被抛洒出来,散落在碉堡周围、碉堡顶上、射击孔里、门洞前。
白磷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物质......它暴露在空气中就会自燃,燃烧温度超过一千度,而且遇水反应——水不但浇不灭,反而会让它烧得更旺。
稀里哗啦......
啪啦......
白色的颗粒像雨点一样从天空中散落下来,落在混凝土的碉堡顶上,落在射击孔边缘,落在门洞前的沙袋上。
每一颗白磷颗粒都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刺目的白光,像无数颗小星星在碉堡群上闪烁。
但这不是星星,是死亡烟火。
噼里啪啦......
白磷颗粒粘在混凝土上,持续燃烧,把坚硬的混凝土表面烧得噼啪作响,表层剥落,露出里面的碎石和钢筋。
白磷颗粒从射击孔飞进碉堡内部,落在木质的弹药箱上,落在帆布的水壶套上,落在小鬼子士兵的军装上。
一个小鬼子士兵的袖子上沾了一颗白磷颗粒......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拍,结果手掌也沾上了白磷。
火瞬间烧穿了他的袖子,烧穿了他的皮肤,烧进了他的肌肉......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想用身体压灭火苗,但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最后,这个小鬼子士兵的衣服烧着了,头发烧着了,整条胳膊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把。
旁边的小鬼子士兵试图用水壶里的水帮他灭火。
稀里哗啦......
水泼上去的瞬间,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溅起的水滴带着燃烧的白磷飞溅到旁边的小鬼子士兵身上......那个帮忙的小鬼子士兵脸上沾了几滴,皮肤立刻开始冒烟、起泡、溃烂......他捂着脸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指甲把脸上的皮肉抓得血肉模糊。
滋滋滋......噼里啪啦......
碉堡里到处都是火。
白磷颗粒落在哪里,哪里就着火。
轰隆隆......轰轰轰......
隆隆隆......
弹药箱着了,手榴弹在火中殉爆,噼里啪啦地炸开,弹片在狭小的空间里乱飞。
铺在地上的稻草着了,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
墙上挂着的军装着了,布料烧焦的气味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气味,让人作呕。
此时整个小鬼子碉堡群都被硝烟和火光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