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陈默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省厅的警察灰溜溜地撤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住了。
人群后面,两个女人正站在那里。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昨晚他送回酒店的那两位“大姐”吗?怎么会在这里?
陈默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昨晚,这两位“大姐”说是来旅游的。
今天,她们又出现在青山镇,而省厅的警察刚才说,是来保护“大领导”的。
陈默想起警官那句话:“有大领导要来这里,就得清场”。
他心里一震,这两位“大姐”,该不会就是省厅要保护的“大领导”吧?而且,能让省厅出动这么多警力保护的,级别肯定不低。
陈默想起最近的传闻,江南省要来新的省委书记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这两位“大姐”,就是新来的省委书记和她的秘书?
陈默越想越觉得可能,昨晚在车上,那位“大姐”问的问题,都很专业,很有针对性。
什么公车私用,什么县长评价,什么当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哪里是普通游客会问的问题?分明是在考察!
陈默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他刚才当着新书记的面,把省厅的警察骂了个狗血淋头!
还说什么“季光勃那套强权作风,在竹清县行不通”!
这下完了。新书记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目无上级,狂妄自大?
陈默心里七上八下,但脸上不动声色,他没有上前打招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如果顾敬兰真的是新书记,她现在肯定不想暴露身份。
自己要是冒冒失失地上去打招呼,反而会坏事。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他得赶紧给常靖国打电话。
上了车,陈默关上车门,拿出手机,拨通了常靖国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省长。”陈默叫了一声。
“小陈,怎么了?”常靖国听出了陈默语气里的紧张。
“省长,我在青山镇发现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
“我刚才在青山镇驱赶省厅警察的时候,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人。”
“谁?”
“昨天晚上我送回酒店的那两位‘大姐’。”
常靖国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继续说。”
“省长,我怀疑她们就是新来的省委书记和她的秘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常靖国的声音传来,无比震惊地问道:“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陈默说,“省厅的警察说是来保护大领导的,而这两位‘大姐’又恰好在现场。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而且,昨晚在车上,那位‘大姐’问的问题,都很专业,很有针对性。”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她们就是新书记和秘书。”
常靖国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没想到,新来的省委书记竟然是女的,那一定就是顾敬兰了。
顾敬兰,常靖国当然是认识的,但不熟。
辽东省的铁腕女省长,以雷厉风行、不畏强权著称。
但常靖国更没想到的是,顾敬兰居然会微服私访竹清县!
而且还被陈默误打误撞地送回了酒店!
常靖国知道陈默这个时候心情一定复杂,便说道:“小陈,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们行得正,站得直就行!”
陈默坚定地说:“对,省长,我不后悔,让新来的省委书记看看季光勃之流是什么货色,更好!”
“那些警察确实没有执法依据,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老百姓。”
常靖国听到这话,心里一暖。
“小陈,你做得对。”
“但你知道吗?杨佑锋这次是想讨好新书记,结果踢到了铁板上。”
“顾敬兰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强权清场的官僚作风!”
“她当年在辽东,就是因为整顿这种作风而出名的。”
“杨佑锋这次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让顾敬兰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陈默听完,心里松了一口气。
“省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常靖国想了想,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继续做好你的工作。”
“顾敬兰既然微服私访,就说明她想看真实的情况。”
“你昨天送她回酒店,今天又在青山镇为民请命,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我相信,她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陈默应道:“我明白了,省长。”
“还有一件事。”常靖国说,“顾敬兰这个人,不是那种容易被控制的人。”
“她有自己的判断和主见。”
“曾家虽然推荐了她,但她未必会按曾家的剧本走。”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陈默若有所思在接话道:“省长,您的意思是?”
“顾敬兰如果真的是个有原则、有情怀的书记,那她就不会盲目地打压我们。”
“相反,她会支持真正为老百姓做事的干部。”
“所以,你要继续做好你的工作,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常靖国把他的猜想,告诉了陈默。
陈默懂了,应道:“明白了,省长。”
挂了电话,陈默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青山镇。
村民们散去了,林若曦和尚西红也回镇政府了。
陈默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新书记相遇,既然如此,他就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再去会一会这位女书记了。
就在陈默重新返回景区时,杨佑锋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青峰灰头土脸地站在杨佑锋面前,汇报青山镇的情况。
“杨厅,我们的人到了青山镇,按照您的指示,准备清场保护顾书记。”
“但是陈默突然出现了,他……”
“他怎么了?”杨佑锋脸色铁青。
“他当众质问我们的执法依据,还说季厅长那套强权作风已经过时了。”
“我们的人没办法,只能撤退。”
杨佑锋一听,忍不住一拍桌子,怒吼道:“王青峰,你是猪脑子吗?”
“我让你安排人暗中保护顾书记,你却搞成了清场?”
“你知不知道,顾书记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官僚作风!”
“你这是在给我抹黑!”
王青峰吓得冷汗直流:“杨厅,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我只是按照以前季厅长的做法……”
杨佑锋打断他:“季光勃已经落马了,你还学他那套?”
“你是想把我也拉下水吗?”
王青峰不敢说话了,低着头,浑身发抖。
杨佑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责怪王青峰的时候,关键是要想办法补救。
杨佑锋示意王青峰离开,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老首长爷子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老首长。”杨佑锋声音发颤。
“佑锋,怎么了?”曾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
“老首长,出事了。”杨佑锋把青山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安排的人下去暗中保护顾书记,结果他们搞成了清场,踢到铁板上了。”
“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曾老爷子没想到事情搞成这样,忍不住在电话中骂道:“一群蠢货!”
“顾敬兰是什么人?她是辽东出来的铁腕书记,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官僚作风!”
“这下好了,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让她看清了省公安厅的真面目!”
杨佑锋心里一沉,不甘心地问道:“老首长,那该怎么办?”
曾老爷子沉默了片刻后说:“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第一,你立刻给顾敬兰打电话,说你刚刚得知青山镇的事情,对下属的违规执法表示歉意,并承诺严肃处理。”
“第二,你要强调这是下属擅自行动,不是你的本意。”
“第三,你要表态支持顾书记的微服私访,并承诺配合她整顿江南的作风问题。”
“记住,态度要诚恳,但不能卑微。”
“你是省公安厅厅长,要有自己的尊严。”
杨佑锋听完,如释重负地说道:“谢谢老首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杨佑锋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新书记产生了交集。
更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杨佑锋拿起电话,给顾敬兰打过去。
电话一通,杨佑锋就说道:“顾书记,我是杨佑锋。”
电话那头传来顾敬兰冷冷的声音:“杨厅长,你的电话来得正好。”
“我正想找你谈谈青山镇的事情。”
杨佑锋心里一紧,硬着头皮说道:“顾书记,关于青山镇的事情,我深表歉意……”
顾敬兰打断他:“歉意?”
“杨厅长,我不需要你的歉意,我需要的是一个解释。”
“你的下属为什么会在没有正式文件的情况下,在青山镇强行清场?”
“这是谁的命令?”
杨佑锋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杨佑锋按照曾老爷子方法不停在电话中检讨,同时保证下不为例,总算让顾敬兰火消了后,他才知趣地挂了电话。
而曾老爷子在挂了电话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没想到,顾敬兰刚到江南就微服私访,而且还去了竹清县。
这说明什么?说明顾敬兰不是那种容易被控制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和主见。
曾老爷子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敬兰啊敬兰,你这是要走自己的路了。”
“看来,我得重新评估江南的局势了。”
曾老爷子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变局。”
笔锋苍劲有力,但字里行间,透着一丝无奈。
老首长爷子知道,江南的这盘棋,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顾敬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她不仅有能力,有魄力,更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收买,也不会轻易被控制。
他推荐顾敬兰上任,本来是想让她制衡常靖国。
但现在看来,顾敬兰可能不会按他的剧本走。
她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治理江南。
这一局,他曾卫国可能要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