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科在旁边听不懂太多,但他看懂了那家伙欠揍的表情,刚想撸袖子,被沈岩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岩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电路图我确实看得少。”
“但我看得懂人心。”
他转头看向罗伯特,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五百万美金。”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附近的几个投资人惊讶地停下了交谈,目光聚集过来。
为一个被判定失败的项目出价五百万?这不是投资,这是慈善。
威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五百万?你疯了?买一堆废铜烂铁?”
“沈先生,看来传言是真的,H国人的钱果然好骗。”
沈岩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只是盯着罗伯特。
“五百万,买断‘伊卡洛斯’所有的专利、设备,以及那个被你们藏起来的真实测试数据。”
罗伯特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沈岩。
“你……你怎么知道?”
威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真实数据?你在胡说什么!”
沈岩往前迈了一步,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威廉的嚣张。
“威廉先生,需要我把你们技术总监昨晚发给你的那封加密邮件念出来吗?”
“关于如何通过修改底层驱动,让‘幻肢’传感器的响应延迟增加两百毫秒?”
“这在商业法律里,叫恶意欺诈。”
威廉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怎么可能?
那是泰坦科技内部的绝密,连他们的CEO都不一定清楚细节,这个H国人怎么会知道?
系统的每一条情报,都是精确到标点符号的降维打击。
沈岩转头看向已经呆滞的罗伯特。
“合同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就在楼下。”
“签了它,你不仅能拿到五百万。”
“我还会聘请你作为深空科技硬件实验室的首席顾问,年薪另算。”
“唯一的条件是,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幻肢’完美运行。”
罗伯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仿佛看到了上帝派来的天使。
哪怕这个天使穿着黑色的衬衫,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我签!我现在就签!”
罗伯特紧紧抱着那个箱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威廉气急败坏地想要阻拦。
“罗伯特!你这是违约!我们之前的意向书……”
“意向书不是合同。”
陈光科虽然听不懂前面的,但他懂现在的局势,直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威廉面前,让威廉不得不后退了两步。
“嘿,老兄,买卖不成仁义在,别动手动脚的。”
陈光科用英语夹杂着中文说道。
沈岩签下了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
在场的其他投资人虽然觉得五百万买个失败品是个笑话,但沈岩刚才揭露泰坦科技造假的手段,却让他们心生忌惮。
这个H国人,不好惹。
走出红杉庭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旧金山的晚风带着凉意。
陈光科把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放进后备箱,像是护送核弹一样小心翼翼。
“岩哥,刚才那洋鬼子脸都绿了,真特么解气。”
“不过,这玩意儿真值五百万刀?”
沈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光科。”
“如果让外界知道这个箱子里的技术能让虚拟世界拥有触感。”
“泰坦科技的市值至少会蒸发百分之三十。”
“五百万?后面加两个零都买不到。”
陈光科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那咱们岂不是发了?”
沈岩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美国没白来。
有了这个,深空科技的下一张王牌,“全息元宇宙”,就算是把地基打牢了。
“走吧。”
“去哪?”
“唐人街,我要吃虾饺。”
京海市的深秋带着几分萧瑟,但深空科技大厦顶层办公室里却暖气充足。
沈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忙的城市,车流如织,像是巨大的集成电路板上穿梭的电子。
距离那次旧金山之行,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天。
陈光科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外卖盒饭。
“岩哥,楼下那帮小的们都快疯了。”
陈光科把盒饭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那个叫罗伯特的美国老头,简直就是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二十八天了,他除了上厕所,就连吃饭都是让助理把披萨塞进门缝里的。”
“魏风那个技术疯子本来就够拼了,结果被这老头一刺激,现在整个硬件研发部跟打了鸡血一样,谁都不敢先下班。”
沈岩转过身,神色平淡。
“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给他提供的那些设备,都调试好了吗?”
陈光科坐直了身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早弄好了,按照你的吩咐,那间实验室现在是整个公司的最高机密。”
“安保级别比金库还高,连我都得刷三道卡才能进去。”
“不过岩哥,五百万美金买回来的技术,真能在一个月内出结果?”
“那个威廉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这是废铁。”
沈岩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盒饭,是一份简单的红烧肉。
“威廉是商人,罗伯特是赌徒。”
“当一个赌徒拿回了他被偷走的骰子,他会比上帝更渴望证明自己。”
正说着,沈岩放在桌上的专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来自内部服务器的加密信号。
那是地下四层实验室的紧急呼叫。
沈岩放下了刚刚拿起的筷子。
“走吧。”
陈光科愣了一下,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
“去哪?实验室?”
沈岩已经穿上了外套,大步向门口走去。
“去见证五百万美金变成五百亿的时刻。”
地下四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焊锡、臭氧和过度烘焙的咖啡味。
走廊尽头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陈光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原本整洁的实验室此刻像是一个垃圾场和未来世界的混合体。
满地都是散落的代码纸、废弃的电路板和缠绕在一起的数据线。
而在实验室的正中央,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机械臂,连接着一只造型怪异的手套。
手套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传感器,像是一层生物鳞片。
罗伯特坐在一堆显示器中间,头发比在美国时更乱了,胡子拉碴,那件格子衬衫上沾满了油污。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种眼神不像是个快六十岁的老人,倒像是刚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