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改过碑文。”苏平声音沉了下来。
“改碑文？”胖子瞪大眼睛，“谁这么大本事？这可是禹王碑，大禹亲自立的！谁能动得了？”
“不是大禹之后改的。”苏平摇头，“应该是……更早。在立碑之前，或者立碑的瞬间，有人替换了部分原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被打乱排列的数字符号。
“如果把涂改过的字剔除，剩下的完整字符……正好能拼出一组连续的序列。”
老胡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完整的碑文打乱、涂改，让它变成了一堆没有意义的随机数字？”
“嗯。”苏平点头，“真正的碑文，藏在被打乱的数字背后。只有恢复原始排列，才能读出本意。”
“那……日记本上记载的九个字，会不会也有问题？”
老胡突然想到什么，追问道。
苏平没有立刻回答。
那本日记里记录的九个字，一直被赵老憋和前人视为碑文的全部内容。
但那九个字是从石碑正面刻下的，而禹王碑……是有侧面的。
“老赵，你刚才说你只看了正面？”
赵老憋点头：“对啊，碑就这一面，其他三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苏平打断他，“第十个字，在侧面。”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侧面？”胖子懵了，“石碑还有侧面？”
“禹王碑不是平板，是四方柱体。”苏平目光转向石碑的方向，“正面刻字，侧面也可能有铭文。你们之前只注意正面，忽略了侧面的存在。”
他迈步朝石碑走去。
绕过碑身，走到右侧面。
果然，在侧面石壁上，刻着一个与正面字形截然不同的符号。
它不像正面那些数字一样规整，笔画更加繁复诡异，像是一条盘曲的蛇，头尾相连，形成一个闭合的环。
苏平的目光落在这个符号上。
重瞳微微收缩。
他辨认出了这个字的含义——
“十。”
不是数字十。
是“十”，代表完整、圆满、终极。
在华夏龙篆中，这个字还有另一层意思：封印阵眼。
它是整座禹王碑的钥匙。
赵老憋和日记本中记载的九个字，都残缺不全。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漏掉了最关键的第十个字。
而这个字，一直在侧面，从未被人发现。
苏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身后，老胡和胖子也绕了过来，看着侧面那个诡异的符号，面面相觑。
“这……这也是字？”胖子问。
“是。”苏平答。
“啥意思？”
苏平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摊开的那一纸凌乱数字，再看向石碑正面那些循环排列的符号，最后落回侧面那个封印之核上。
十个数字。
循环七十三行。
涂改的字痕。
缺失的第十个符号。
这一切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真相。
但他还缺最后一块拼图。
“行了。”苏平收回目光，“今天就到这里。”
众人皆是一愣。
老胡犹疑道：“这就完了？不继续看了？”
“足够了。”苏平声线平静，“再看下去，风险不可控。”
他没有多做解释，但语气里的决断不容置疑。
众人虽然满腹疑惑，却也没有再追问。
毕竟一路走来，苏平的判断从未出错过。
胖子第一个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哎哟我的妈呀，总算能歇会儿了！胖爷我这双腿都快废了！”
“你才走了几步路，就废了？”老胡白了他一眼。
“几步路？你管这叫几步路？从进来到现在，我这腿就没歇过！”
胖子嚷嚷道，“再说了，刚才打虫子你冲锋，我殿后，那叫战术配合，你懂不懂？”
“得了吧你，我冲锋的时候你在后面躲得比谁都远——”
两人照例斗起嘴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倒是冲淡了几分压抑的气氛。
赵老憋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
姜沫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平的背影上。
她看见他肩线微微绷紧。那是他在思考、在警惕时才会有的姿态。
别人看不出来，但她看得见。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默默收紧了指间的金属薄片。
苏平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石碑上。
表面上看，一切都安全了。
所有人都还活着，没有触发诅咒，碑文也收录完毕，似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十个数字。
循环排列。
看似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不懂的人看了也无所谓。
可一旦有人理解了这些数字背后隐藏的规律。
谁能做到？
古神？
禹王？
还是历代人皇？
这些都无限接近世界运行规则的存在，他们一看知道了这些秘密，也全都会死亡！
世界上，可能存在一个既死又活的人么？
一个即知道这个秘密，又死不了的人。
不对…
羽蛇神和蛇女是如何做到的？
所以肯定存在这么一类人！
苏平缓缓闭眼。
在他的感知深处，那些数字仿佛活了过来，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纵横交错，编织成某种无法言说的底层逻辑。
那是世界的骨架。
是规则的根源。
古神熵之所以能听懂碑文，不是因为它认识这些字，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它天生就理解数字背后的规律。
而普通人看不懂，反而安全。
因为看不懂，就无法理解世界的基本规则，也就不会触碰到那层禁忌。
可问题是……
苏平睁开眼，重瞳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光。
如果有一天，有人参透了这十个数字背后的秘密呢？
如果有一天，有人把这些数字拼凑起来，还原出被涂改前的原始碑文呢？
那个人会看见什么？
苏平不确定。
但他隐隐感知到！
这十个看似无害的数字背后，藏着一个远比诅咒更可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