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哐当!!”
机舱内所有散落的零件、工具箱、乃至那些定格乘客的尸体。
全都随着这狂暴的颠簸哗啦作响、东倒西歪,与舱壁、座椅撞击。
“呜——!!!”
狂暴到极致的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所有破碎的舷窗疯狂灌入!
瞬间在狭窄的机舱内形成了无数道风刃!
温度骤降到冰点,耳膜被急剧变化的气压压迫得刺痛欲裂。
高空失压!
飞机失控!
赵老憋半个身子刚刚探出那个最大的舷窗破口,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和灌入的恐怖气流一卷,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倒栽葱般被强风狠狠拍出了舱外!
只有一条腿还下意识地、死死勾住了窗框边缘的断茬。
“啊——!!救命!救救我!!!”
赵老憋大头朝下,悬在舷窗外,下面是翻涌不息黑雾。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他拼命用那只独特的、长着六根手指的手,死死扒住舷窗边缘一块凸起的金属,指甲因用力过度而崩裂,渗出鲜血。
他扭过头,看向舱内站在剧烈摇晃中却如磐石般稳固的苏平,眼中再无半分狡诈敌意,只剩下最卑微的求生欲。
“爷们儿!小爷!!拉俺一把!求求你!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俺给你磕头了!!”
他声嘶力竭地哭嚎。
苏平站在疯狂颠簸的机舱内,单手扶住旁边的座椅靠背,身形稳如泰山。
他看着窗外的赵老憋,没有丝毫动容。
见苏平无动于衷,赵老憋几乎是嚎叫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
“俺还有件大事!一件天大的秘密!你们知不道!也绝对想不到!是关于‘那个人’的!!!”
他死死盯着苏平,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声音变了调,
“要是让俺今天归了位,栽在这黑窟窿里……你们可就永远、永远也别想知不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赵老憋勾住窗框的腿在一点点滑脱,扒着窗沿的六指手,正被强劲的气流,一丝丝从边缘剥离。
苏平随手扔出龙筋,赵老憋立刻抓住龙筋,身体一松,想要抓着龙筋爬进飞机。
然而他的大半身体都被黑雾吞噬,最后慢慢的消失不见,就连苏平手中的龙筋都断了。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嘎吱——!!!!”
整个C-47运输机的狂暴的颠簸骤然加剧了数倍,机舱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攥住疯狂揉搓,上下左右毫无规律地剧烈甩摆、翻滚!
“主人!这飞机要散架了!”
汪藏海死死抱住一根座椅腿,脸色煞白,声音在狂风的嘶吼中几乎听不见。
苏平在足以掀翻大象的剧烈颠簸中,双脚却仿佛生根般稳稳钉在地板上。
他目光如电,扫过机舱内迅速恶化的景象,脑中念头以超越常理的速度飞转。
赵老憋消失、飞机环境失控加剧、黑雾翻涌似有内缩迹象……
是那口乌木箱!
那口箱子不仅是时空容器,更是维持这个黑雾匣子内局部脆弱的时空结构、使其勉强保持飞机凝固这一诡异状态的平衡锚!
自己将其收入随身空间,等于抽走了这个即将崩溃的时空泡里一根关键的承重柱,导致其失衡加速,走向彻底湮灭!
几乎同时,他脑海中闪过那尊屹立在无边黑暗中的陨铁巨人。
它在这里不知多少万年,经历黑雾冲刷、时空异常席卷而不损不灭,其内部甚至能短暂隔绝黑雾影响,让他们与不同时间线的赵老憋相遇……
固定坐标!
安全点!
那尊巨人,很可能就是这个混乱时空匣子里,一个极其稳固、超越时间影响的固定坐标!
所有思绪在电光石火间理清。
苏平眼中厉色一闪,再无犹豫。
“抓紧我!信我,跳!”
他朝汪藏海暴喝一声,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汪藏海对苏平早已建立起近乎盲目的信任,闻声想也不想,立刻松开座椅腿,手脚并用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苏平的腰。
苏平不再耽搁,手中麒麟刀对着旁边一处舷窗,悍然一刀劈出!
“咔嚓!!”
厚重的强化玻璃应声粉碎。
外面翻涌的黑雾如同找到缺口,更加疯狂地倒灌而入。
苏平看也不看,一手反手扣住汪藏海抓在自己腰间的手腕,另一手将麒麟刀往背后一插,双脚在舱壁上一蹬,带着汪藏海,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舷窗外那无尽冰冷的黑暗,纵身跃出!
没有想象中的高速下坠。
身体落入黑雾的刹那,仿佛跌进了一片粘稠无比的胶质海洋。
下坠感微弱,方向感再次彻底丧失,上下左右一片混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每一寸皮肤。
“屏息!凝神!”
苏平对紧贴身后的汪藏海低喝,声音在雾中显得沉闷。
汪藏海紧闭双眼,死死抱着苏平。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之际——
前方黑暗中,陡然撞上了一片坚硬无比的实体!
陨铁!
苏平心中一定,手脚立刻爆发出全部力量,如同壁虎般紧紧吸附在那粗糙的灰黑色铁壁表面。
“往上!爬!”
他对身后的汪藏海低吼。
汪藏海精神一振,求生本能爆发,学着苏平的样子,手脚并用,在冰冷坚硬的陨铁表面拼命向上攀爬。
两人如同两只渺小的虫子,在无边黑暗的背景下,沿着这尊通天彻地的铁巨人躯干,朝着记忆中的眼窝入口,快速爬了上去。
很快前方铁壁的轮廓陡然向内凹陷——
正是是眼窝入口!
苏平低喝一声,带着汪藏海猛地向前一扑!
两人进入眼窝内部,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几乎就在他们身体进入眼窝范围的刹那——
身后那充斥天地、无边无际的浓稠黑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散!
翻滚的雾海迅速退潮,视野急速开阔。
那架悬浮的C-47运输机,在迅速淡化的雾气边缘最后一次闪现出它那倾斜的轮廓,随即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彻底湮灭在虚空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短短十几秒。
充斥天地的黑雾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