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天刀耀世,侠义长存 > 第709章望兰思变魔月谋局

第709章望兰思变魔月谋局

    魔月帝国的宫殿里,鎏金烛台映着满殿的怒火。当密探把苍古帝国的消息呈上来时,绝帝猛地将玉杯砸在金砖上,碎片溅起的寒光比他眼中的戾气还要刺人。“废物!”他踹翻了铺着白虎皮的宝座台阶,龙袍下摆扫过散落的玉渣,“连个望兰联盟都扶不起来,养你们何用?”

    殿内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蝉,看着他们的帝王像头被激怒的雄狮,鬃毛般的龙须根根倒竖。谁都知道,望兰联盟是魔月插在苍古帝国腹地的楔子,如今这楔子快被宏图联盟啃得只剩半截,怎能不让他暴跳如雷?

    “传我令!”绝帝的声音像淬了冰,“给望兰联盟调三十车玄铁箭簇、五千精兵,让那些废物把箭簇捅进宏图联盟的心脏里!”他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再派百十个影卫,去苍古帝国的暗处待着,见机行事——我要宏图联盟的后院,比前线还热闹。”

    影卫统领躬身领命,黑袍扫过地面的碎玉,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此时的望兰联盟营地,正被秋雨泡得透湿。帐篷漏着水,士兵们蜷缩在泥泞里,甲胄上的锈迹比战功还显眼。远处的号角声又响了,那是宏图联盟开始攻城的信号,震得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撑不住了……”一个断了胳膊的小兵靠在断矛上,声音比雨丝还轻,“咱们跟宏图的,以前都是苍古的兵,现在却要互相捅刀子……”

    旁边的老兵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把半截盾牌往他面前一竖:“少废话!魔月的箭簇快到了,射出去的时候,瞄准那些穿宏图铠甲的——管他以前是谁,现在就是敌人!”话虽硬气,可他给弓上弦的手却在抖,箭杆上的木纹都被雨水泡得发胀,像他发皱的眼皮。

    望兰联盟的盟主站在瞭望塔上,望着宏图联盟黑压压的攻城梯,指节捏得发白。他怀里揣着魔月送来的密信,墨迹被雨水晕开,“坚守三月,必有重赏”几个字糊成一团,倒像是“速死”二字在嘲笑。

    “盟主,魔月的援兵到了!”传令兵踩着泥水跑来,声音带着哭腔,“可……可他们带的影卫,一落地就钻进了林子,说是要去‘办事’。”

    盟主的心沉了沉。他懂,那些影卫哪是来帮忙的,分明是魔月派来盯着他们的监工,怕他们像烂泥一样瘫下去。

    雨更大了,砸在帐篷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投降”的信号。有士兵开始偷偷往宏图联盟的方向看,眼神里的犹豫比雨雾还浓——他们还记得,去年秋收时,和宏图的弟兄们在同一片田地里割过麦,那时的镰刀碰在一起,只会笑着说“你割得比我慢”。

    “别瞅了!”老兵用断矛敲了敲地面,“魔月的人在看着呢,谁敢松劲,先吃我一矛!”可他说这话时,目光却掠过远处苍古帝国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有等着他回去修屋顶的婆娘,现在却成了地图上模糊的“敌境”。

    望兰联盟的营地深处,几个老兵围在篝火旁,用烧黑的树枝在泥地上画着苍古帝国的地图。“这里是咱们老家,”一个老兵指着一处说,“以前春天满坡都是杏花。”另一个接话:“宏图的李将军,小时候还偷过我家的杏呢……”

    火苗舔着湿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为这些褪色的回忆伴奏。直到影卫的脚步声靠近,他们才慌忙用脚抹去地上的画,抓起旁边的弓箭,瞬间变回面无表情的战士。

    而魔月帝国的绝帝,此刻正站在宫殿的最高处,望着苍古帝国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望兰联盟送来的血符——那是用望兰士兵的血画的,据说能“镇邪”。

    “再撑撑,”他对着血符低语,像是在说服自己,“等望兰拖垮了宏图,整个苍古都得给我跪下。”可血符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烫得他心里发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不得不承认:这望兰联盟,快成了块烧红的烙铁,握不住了。

    远处的战报又送来了,他没看,只是把血符塞进怀里,任由夜风吹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望兰联盟的士兵在雨里厮杀的嘶吼,顺着风飘过来,像无数根针,扎得他耳膜生疼。

    飞松山脉的晨雾里,藏着六十万副铁甲的寒光。

    望兰联盟的老兵陈九拄着断矛,望着远处魔月帝国军营的炊烟,突然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袖口的布条浸透了血,那是昨天亲手捅进同乡小腹时溅上的——那个同乡穿着宏图联盟的灰甲,可眉眼间分明还是十年前一起在麦场上摔跤的模样。

    “醒了?”旁边的斥候赵三压低声音,往火堆里添了块湿柴。烟雾腾起,模糊了他脸上的刀疤,“前儿个送粮的小子说,魔月的人在飞松岭扎了营,黑压压的,马嘶声能传到咱们这儿。”

    陈九的指节捏得发白。一年了,他跟着望兰联盟的旗号,把矛尖对准过穿苍古禁军铠甲的兄弟,也砍过戴宏图联盟徽记的同乡。直到三天前,他在死人堆里捡到半封烧焦的信,魔月贵族的花体字写着:“望兰残部若溃,可借其尸身填壑,为我大军铺路。”

    “填壑……”陈九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咱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堆烂肉。”

    赵三往四周瞥了瞥,确认没魔月派来的监军,才从怀里摸出块皱巴巴的布——那是三十多个士兵按了血指印的盟约。“昨晚又有七个弟兄加进来了,”他的喉结滚了滚,“都是跟宏图那边沾亲带故的,前儿个杀红了眼,把亲侄子挑在了枪上。”

    火堆“噼啪”爆了个火星,映出陈九眼底的红。他想起自家儿子,去年刚十五,被魔月的“征兵官”哄着入了伍,现在不知是死是活,搞不好……也成了飞松岭那片“黑色潮水”里的一滴。

    “慢下来。”赵三突然说,声音轻得像雾,“昨儿个攻城,咱们故意把云梯搭歪了三次,魔月的监军骂娘,可宏图那边的箭,愣是没往咱们心窝子里射。”

    陈九猛地抬头。他想起今早清理伤口时,宏图联盟射来的箭都擦着胳膊肘过,箭头刻意偏了半寸。

    远处,魔月帝国的号角又响了,尖利得像催命符。陈九握紧断矛,矛尖的血痂裂开,渗出新的红。他看见几个望兰的士兵磨磨蹭蹭地往城墙下挪,脚底下像是绑了铅块——那是昨夜在盟约上按了指印的弟兄。

    “听说了吗?”赵三的声音带着颤,“张校尉打算……等魔月的主力过了飞松岭,就烧了他们的粮草。”

    陈九的目光扫过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有穿望兰甲的,有披宏图袍的,血混在一起,黑红得像块脏抹布。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烧吧。烧干净了,也算……给咱们儿子积点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