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死!”
刀身泛起一道冷冽弧光,朝着眼前虚影妖歌砍杀而去。
却是不出意外的,
花旦刀直接从他身子中穿了过去,砍不到,也触碰不到。
见李十五,竟是真得持刀要杀自己。
妖歌目光一阵恍惚,有些无声,也失神了那么几瞬。
可也,仅此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一声,眸中再次交织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之光’,继续道:“不愧是你啊善莲,依旧是那么地善,你杀我,一定有你的道理,且一定是为了我好。”
“让我想想!”
他开始来回开始踱步,面露沉思之色。
而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你杀我,果真是为了我好。”
“想那旧人山中遍地仚家,遍地是祟,以妖某之智,定是整日里与这些害人玩意儿勾心斗角,劳心劳神,费心费力,你一定是不想让我再吃这苦、受这罪。”
“所以,你才决定要杀了我的。”
说着说着。
虚影妖歌眸底浮现一抹释然之色,低头念道了一声:“善莲啊,你这个人,连杀我都是因为出自好心,妖某这辈子,果然没信错人。”
他深吸口气。
却在抬头那一瞬间。
面上唯有一种做出某种决定之决然。
话声一字一顿,轰然砸在这凄冷夜中:“既然你要行善,妖某……岂能不允?”
“故你要我死,那妖某,死又何妨?”
此话一出。
国师妖歌瞬间目光如炬,低声一句:“刀,借到了,他那一颗想活着之心,终是生出裂痕。”
漫天纷扬雪花,于一瞬之间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尺之青锋,作势就要对着身旁虚影妖歌一剑斩杀下去。
而在不远处房梁之上。
一红一白两只双簧祟,见这一幕顿时龇牙欲裂。
红衣戏子踮起脚尖,戏袍水袖漫天翻飞,口中唱道:“咿呀,我可智不死,戏就永不落幕。”
白衣戏子更是声音阴冷刺骨:“我……不……准……他……死!”
“隆咚锵……”
“隆咚锵……”
一道道锣鼓之声凭空响起,刺耳又癫狂,嘈杂又密集。
而在李十五与妖歌脚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座老旧红木戏台,台上红漆斑驳,像是被常年踩踏所致,更挂着几条破旧红绸。
曾经是两只双簧祟于这台上扮演他们开唱,却在今夜,他们终是成了那台上唱戏之人。
只是除了两祟之外。
再无一人,于此捧场。
此时此刻。
戏台之下。
一红一白两只双簧祟又是对视一眼,露出一副终于得逞之色。
红衣戏子道:“咱们不如改戏本吧!”
白衣戏子:“如何改?”
红衣戏子骂道:“蠢啊你,如今台上这一出,是那‘李十五要妖歌死’之戏码,咱们改成‘李十五让妖歌活’不就成了?”
“毕竟戏台可是属于咱们俩儿的,到了台上该如何演戏,一切不都是咱俩说了算?”
匆匆几语之间,二祟便是定下计来。
而此刻戏台之上。
看似两人,实则三人。
一位李十五,一位国师妖歌,一位虚影妖歌。
“隆咚锵,隆咚锵……”
铜锣唢呐之声,适时而起,寓意戏已开场。
只见虚影妖歌像模像样走起台步,手上捏出一个兰花指,一板一眼朝着李十五盯去,面颊两行浊泪滑落,同时开嗓唱道:“善莲啊,你可是真要妖某当那剑下一亡魂?”
李十五抬起步来,正儿八经的小生台步。
而后唱:“咱们是那人山两朵并蒂莲,一善一智,岂能让你去死?”
虚影妖歌闻声,别过头去,双手掩面以泣。
两只双簧祟见戏台上这一场景,也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
红衣戏子拍了拍胸脯,打满腮红面上挂起一抹惊悚却又欣喜笑容:“好险,差一点我可智就没了。”
白衣戏子附和道:“那是,这到了关键时刻啊,还是得靠咱们哥俩保住他们小命。”
只是话音才落。
就见李十五眸中,再次浮现那种癫狂狠厉之意,他艰难扭动脖子,似挣脱某种无形之束缚,朝着台下二祟死死盯去。
而后再次开嗓,狞声唱道:“妖歌啊,你一日不死,李某之心,便一日不安啊……啊……啊……”
而在这一嗓子唱完一瞬间。
戏台之上另一个国师妖歌猛地动了起来,手持一柄三尺之青锋,面若无情般便是一剑斩了下去,斩在了……身旁那一道自己的虚影之上。
就在一剑之后。
红木戏台轰然而散,唯有两只双簧祟,神色间满是那挫败之意,无可奈何、重重低下头去。
漫天之雪,于这一刻愈发势大起来。
“呼呼……呼呼呼……”
随着寒风不停呼啸,感受着那种彻骨之寒意,终是让李十五回过几分神来。
他缓缓抬起眸,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另一个‘我可智’妖歌笑得眉眼弯弯,一头黑白长发随风轻扬,周身白色光点微微闪烁,如同漫天细碎的星光般,消散在即。
他却只是笑,不停地笑,由衷地笑,轻轻摇头道:“咱们人山智善双绝,从此要少一智了。”
“呼呼……“,又是一阵寒风过境。
其之身影,就这般化作漫天洁白光雨,一片又一片挥洒夜空之中,分不清那到底是雪,还是那光。
只留下最后一句,如释重负一句,语重心长一句:“善莲,一定要记着做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