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器?”
李十五目露惊疑,而后立马一副恍然大悟之色,轻弹棺老爷脑袋,而后一根婴儿手杖出现,手杖之龙头,则是一双眸窟窿,浑身干瘪之女婴。
他伸出双手,恭敬将婴儿手杖呈上,说道:“此女婴得天地之光,日月之精华,生得更是灵慧通透,骨相蕴卦,能映万象之机。”
“特别是,她还有一个世界至臻之闺名……金满牙!”
听这番话。
犹如第一山主一般不动声色,也是生出丝丝错愕之色,说道:“李十五,你这婴尸杖由何而来,又与你有何关联……”
却听李十五道:“山主此言差矣,这是您的婴尸杖,怎会是我的呢?只是放在小民这稍稍保管一段时日罢了!”
“……”
李十五眼角余光,不经意瞟了不远处道冥一眼,心中思索,难怪道人皆听闻‘道冥’之名,且对其忌讳颇多,就这敢朝着山主动手,且事后犹如无事人一般的本事,也是道人山独一份啊。
此刻。
这根婴尸杖缓缓从李十五手中腾起,直至悬停于第一山主双目之前,只听祂道:“你之言不错,这婴尸杖的确骨相蕴卦,能映万象之机。”
而后,就没有然后了。
既不说要,也未归还。
又过了十数息。
才听第一山主说道:“小子,你似乎修赌吧?”
李十五点了点头:“非我想修,而是被人给害了,山主自当明鉴!”
“赌之二境了?”
“算是吧!”
“赌之二局,似是五脏压宝局,你如今这模样,应该输了有上百副五脏,因而才腹中空空如也,也不对,以你作死之本领,应该输了数千副才合理。”
李十五认真点头:“山主英明神武,一猜就中,属下实在佩服。”
第一山主又道:“只是可惜,赌修后面的每一场局,都仿若禁忌一般,几乎不被世人所熟知,哪怕一时晓得了,也会渐渐遗忘。”
“就算将之铭刻下来,也会被种种不可思议之力,将字迹给抹平。”
“好了,话不多言,如今道门已开,先见‘道’化作道人再说!”
而后。
只见李十五身前,一道丈高门户无声洞开,其中幽深如夜,内里有无数光芒流转,似一切可能,一切的一切,都由其演化而出。
第一山主下令:“道吏李十五,还不见‘道’,更待何时?”
闻声。
李十五唯有俯首称是,而后硬着头皮,一步迈入其中,直至身后门户重新闭合。
“这是……”
此时此刻。
李十五神色骤然凝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且他没有肺,也喘不了气,只因在他面前,竟然是一个由无数光华交织而成,大大的一个‘道’字。
“见‘道’,见‘道’,这就是见‘道’?”
李十五头一次觉得这般错乱,于他心中,有万千有关于道的设想,想象其是什么样子,可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道’,真的是‘道’。
“不可能啊,没道理啊!”
“道人太过莫测,奴役整个人山,将之化作所谓的道人山,且一切之根源,皆是因为他们见了‘道’,才具备凌驾原来人族之力。”
这一刻。
当真是给李十五弄得,稍许不自信起来了。
只听他低声呢喃:“莫非,是因为我悟性不够,慧根不足,因而才不识‘道’之真面?”
而后。
就见他盘坐而下,盯着那一个硕大且异象纷呈‘道’字,开始不停凝神参悟起来,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止,唯有那‘道’字光华流转,似在呼吸,似在吐纳天地万象。
接着。
措愕不及之事出现。
眼前一切消散,李十五已然回到……第一山主所在道宫之中,就这般茫然凝望着四周。
道冥大笑道:“老弟啊,‘道’可不能多看,这看多了可是会出事的!”
李十五顿时支支吾吾:“可……可是……”
道冥:“你见到‘道’了吗?”
李十五只得点头:“见到了!”
这时。
古老王座之上,第一山主缓缓开口:“‘道’不可言,不可名,见之即化,化之即失,其本就无形无色,只会根据不同人心中所想,呈现出不同模样。”
“因而,无论你见到什么,都是再正常不过,无需心中多生计较。”
李十五不再作声,唯有心思不断翻涌,觉得道人们所见之‘道’,同自己方才所见之‘道’,真的是同一个‘道’吗?
道冥靠近,轻拍他后背:“李老弟,当放轻松些,你现在同样是道人了,是道人山之光明正大的主子,明白与否?”
李十五面露牵强之色,总觉得此番太过儿戏了些,简直与他心中所思所笑相差甚远。
王座之上。
第一山主法目凝望于他:“你签订两契,人贩子契,割山之契,虽看似耻辱至极,实则不伤我道人山筋骨丝毫,毕竟道奴多得是,且浊狱……要它干嘛?”
“另外便是,那些异族根本不敢进道人山,这才是最大之仰仗。”
听到这话。
却见李十五恭身一礼:“山主,未孽究竟为何?晚辈听其名多时,始终不得一解,还请山主您解惑!”
第一山主见此,目中露出沉思之色,说道:“未孽,未孽,有人说其实可以将他们看作一支支笔,一支支可以改天地命数、涂抹众生因果的笔。它们非生非灵,非物非器,而是一种‘未定之迹’。”
李十五闻声,目中困惑更深。
恭敬如初道:“我读书少,听不懂这些深意,只能从字面去理解,‘未’这个字是否是未来之意?”
山主笑了一声,笑音不断于道宫之中回荡,说道:“我等不信时间的,你非要说过去,现在,未来,过去已定,未来未生。”
“偏偏我要说。”
“未来,现在,过去。”
“未来已发生,现在即现在,过去还未定。”
“怎么样,是不是很反常理,很让人难以想象?”
第一山主轻叹一声,而后摇了摇头:“有时候啊,也许越荒诞,越不符合常理,才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