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老者望着地下湿滑山地,且时不时有毒虫毒蛇与草木间一闪而逝,继续低语一声:“我等不是在念界之中,这里又是何处?”
在他身后,道人约莫五万多尊。
个个身披道人袍,脑后一道阴阳鬼面不停旋着,说不出的诡异莫测,让人生畏。
正在他们生疑且无措之际。
一道道沉闷梆子声不停响起,带着几个年轻小道士的齐声吟唱之声:“乾元老道,法力无边,威震寰宇,早日登仙……”
密密麻麻道人立于山间,就这般循着声音,朝着一处方向眺望而去。
只见前方荒林之中,十数位衣衫褴褛,脚上带着镣铐,形容好似恶鬼一般的小道士,正一步步朝他们而来,且其中四人肩上抬着个潦草竹塌,只是上面空空如也。
“师父,二零这小嫂子就一张脸还行,其它方面根本没有徒儿懂,也没徒儿体贴,所以今晚我来给师父暖被窝。”,猴七一脸谄媚之相,对着竹榻点头哈腰。
李十五也在其中,只是头颅已连在了脖子上,且脊梁笔挺,此刻同样盯着竹塌,同时目光在一众师兄弟身上扫过,不知又在琢磨什么。
见这一幕。
道人老者目光眯成道缝儿,寒声道:“人奸李十五,可又是你在装神弄鬼?山主祂们说你颇‘诡’,所以派你出战压胜之局,只是你面对异族温顺如犬,不显丝毫‘诡’才!”
“偏偏异族一走,你又是能耐起来了啊。”
“莫非你之本事,只适合撕咬自己人,对自己人捅刀?”
见这般。
猴七摸了摸自己脑门,尖嘴猴腮道:“这老玩意儿在嘀咕啥,咋一句都听不懂呢?”
唯有李十五双膝跪地,目中惊恐连连,额头在碎石之上磕得鲜血直流:“师……师父……,徒儿真不认识他们,望明鉴啊!”
见他这般。
一众师兄弟对视一眼,同样跪地磕头:“师……师父,他们叫十五的名,可没叫过咱们,所以与咱们无关,定是十五勾结外人抢您仙缘。”
“就是就是,咱们一路可乖了。”
李十五眸中惧意更甚,猛指着赵四:“师父,徒儿明白了,一定是这狗日的暗恨师父把他给骟了,所以才勾结他人,挑拨离间。”
就这般。
十来个小道士个个面目凶狠,互相撕咬陷害,丝毫不留情,皆欲置对方于死地。
见这一幕。
一众道人面面相觑,自己明明啥事没干,咋这么一群奇奇怪怪小道士,自己却咬起来了?
道人老者深吸口气,抬手下令道:“纹面匠何在?这些都是人族,却脑后不纹阴阳神面,不与‘道’相通,简直是藐视我道人之威严。”
“先纹面,再割头!”
而后,一尊道人接令站了出来,行礼道:“回大人,我从前在一城池之中当过纹面匠,可胜此任。”
反观老者。
抬手之间将李十五摄入手中,死死掐住他脖颈,带起声声颈骨断裂之音,蔑笑道:“小杂种,你之‘诡’究竟体现在何处啊?给老夫看看!”
“师……师父救我!”,李十五艰难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那空空如也竹榻之上。
老者口吻阴冷如冰,低笑道:“杂种,你那点伎俩,无非是以言语惑我耳目,以胡言乱我阵心,老夫会在意?”
“所以你师父在何处?老夫咋没瞅见,莫非忌惮我道人之威严,丢下你等徒弟独自溜了?哈哈哈哈……”
却是此话一出。
风声停滞,草木皆寂,天地一片静音。
十数个小道士纷纷起身站在一旁,个个目露戏谑之笑,或是以掌刀轻抵自己脖颈,口吐句话……你们完了!
猴七捏着下巴:“听这些玩意儿讲,他们似不是人啊!”
史二八点头:“不是人,那便是牲口,跟山间野猴子一样,这里有这么多头,咱们今后,怕是得吃得很饱了。”
一时间。
众小道士双目放光,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口森冷尖锐白牙,似只等开饭。
与此同时。
一把漆黑柴刀。
就这般无声无息直劈而下,劈砍在道人老者脑门之上,且整个刀刃深入了进去,露出老者那一团团氤氲着五彩霞光的脑子。
‘李十五’佝偻着背,如老人般咳嗽几声:“老小子,你这脑子为何会发光啊?老道活了大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脑子!”
“啊……,啊……”,老者双手抱头,一声声尖锐惨叫在山野间无比刺耳,“痛,好痛,你这凡夫究竟是谁?为何能砍伤于我?又为何如此之痛?”
‘李十五’低着头,突然嘴角咧开,目中泛着一道道令人心颤的残忍弧光:“仙?你说你是仙?所以是不是你把种仙观给占了,所以老夫才数十年一直找寻不到?”
他接着抬起头,目光落在漫山遍野五万尊道人之上,低沉道了一句:“好,好,好啊,你们又在笑我,好久无人敢这般笑我了!”
……
道人山。
周斩城。
“汪、汪汪……”,云龙子手中祟扇轻摇,偏偏学口吐狗叫之音,依旧围着千禾不停打转,“姑娘,那李十五成不了器的,像我好歹是个大名鼎鼎妓二代。”
“他呢?毛都没有一根。”
千禾在一秋千上不停荡着,嘴角一对梨涡深陷,愁道:“那尊观音女,似同样犯了李瘾,只是咱们瘾不一样,她那瘾能自解,我这瘾必须李十五解。”
“所以云龙子,若你帮我弄来一丹,姑娘我和你处处,也不是不行。”
却也是这时。
忽地一道道钟声响起,浑厚而冰冷,急促且肃杀,于整个道人山不停回荡开来。
同时,一道宛若天音之声响起。
“今日道门再开,道人山所有道奴,皆有见‘道’之机缘,化作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