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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婆婆忽通人性

    目前只是康熙的初步安排,暂无明旨降下,还得多考虑其他方面,都做好万全准备再动。

    但弘昫和十四贝子的安排算是准了,一下把德妃仅存的两个儿子都牵扯进去,康熙和这些老牌妃子到底有些情分,提前给德妃透了口风。

    德妃又惊又喜又忧,对着康熙不敢多言,第二日便欲召唤宋满与十四福晋进内,还是梅姑拦她:“听说万岁爷今日才召见咱们十四爷,这会子您就叫十四福晋来,若是御前还没通过气,可怎么办呢?”

    “是这样。”德妃恍然大悟,心又沉了一番,对康熙这番安排的用意,她也猜测出一些,心情稍一平静下来,细忖这些事,便满怀忧虑不安。

    虽说是儿子和孙子都得了前程,但却是因为两个儿子不对付才得来的,她这个做额娘的,心里很难纯粹地欢喜。

    谁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和和睦睦,同气连枝。

    何况是帝王之家,万岁爷把十四推到这一步,又用老四来制衡他……这兄弟二人,不管最后究竟能不能有人得结果、是谁得结果,真的能够善终吗?

    德妃心中的忧虑无法与外人言说,只有最亲近的梅姑能体察一二,但又能怎样劝解?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十四贝子的性子,德妃是没办法了,怎么劝都不听;老四……这两年看着是友悌兄弟,孝顺和气,但自己生的孩子是什么性情,德妃还不了解?

    十四贝子这两年上蹿下跳,几番动作,只怕已经被老四记在心里了。

    德妃忧心忡忡,只有叹息,头一次后悔当年入宫,陪侍帝王,落下这两个孽障。

    若是在寻常人家,兄弟再不和,她也不会有如此忧愁。

    内心深处,她还是更担心即将上阵杀敌的小儿子,虽然是他这两年对哥哥做的事过分,可一则偏疼了这么多年,二则又是即将上阵杀敌去,德妃为他悬着心,对他许多行为都生出怜爱包容。

    小儿子可疼,大孙子年纪轻轻,就要去外地为官,远离父母帮扶,还是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上任,上任之后会面临多少困难,那是不必细想的。

    德妃一想,也觉着心疼。

    还有一对双胞胎孙子,竟也上赶着要上战场,那战场是什么好地方?孩子年轻气盛,奔着建功立业,可阿玛额娘难道不知道其中厉害?

    就算、就算非得要去,难道还叫两个人一起?

    德妃焦头烂额地,一整夜没歇息好。

    宋满入宫,就见她眼底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儿,毕竟上了年岁,平日保养得宜,一遇到事情,就露出憔悴与苍老了。

    宋满请了安,关心道:“额娘面色不大好看,可请太医来瞧过了?”

    “还不是为了家里这些孽障,哪能闭得上眼?”德妃口气很冲地说完,看着宋满,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要说好脾气,宋氏绝对是老四家头一号了,这么多年,对她也是孝敬体贴,从无错漏。

    要论省心,远超过那两个孽障。

    再说他们家的事,一概是老四做主,弘景弘晟奔着上战场,老四同意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人心毕竟是肉长的,这么多年陪伴下来,德妃待宋满总归有两分情分。

    如此想着,再想到弘昫是为什么被派出去的,不觉生出惭愧之意,叹一声,向宋满抬了抬手:“并不是对你,诶,为我自己生的孽障。坐吧。”

    见她口气软和不少,梅姑却松了口气,笑着捧茶近前道:“娘娘就是把爷们都召进来骂一顿,心里只要能痛快些,奴才们也都欢喜,唯独咱们福晋,就是您骂奴才,奴才也得说,您要对福晋发火儿,真真是委屈了福晋。”

    “就你话多。”德妃睨她一眼,却无怒容,转头对宋满道,“看看,都替你抱不平呢。”

    她语气并无不满,宋满笑意盈盈的:“额娘疼我,梅姑姑才敢疼我一些,说这样的话,我心里岂不明白?”

    德妃微微露出一点笑,梅姑笑吟吟地端茶来:“福晋喝茶,这是今年的贡茶,娘娘前儿还说,福晋和郡主都喜欢,等哪日您入宫,叫您带回去呢。”

    “多谢额娘惦记。”宋满笑道,“知道您惦记着媳妇,媳妇就总想着进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在您身边待一会儿,说说话,也觉着舒服。”

    德妃看她一眼,方笑起来:“你也学得油嘴滑舌了。”

    “媳妇若能学会,早学会了,何至于现在都做了玛嬷才来学?”宋满笑着指指胸口,“可全然是由心而发的。”

    同样的话,别人说来显得谄媚油滑,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真诚无比。

    德妃舒了口气,往身后的软枕上靠了靠,叹道:“老四和老十四若有你三分省心,也就罢了。”

    这话没人敢接,德妃也就是一句感慨,宋满接过梅姑捧上的建莲红枣汤端给她,德妃慢慢喝着,一边细细地问弘昫和弘景弘晟出门的事。

    “弘景弘晟那倒是好办,他们媳妇家里都是有经验的,得了信儿,很快张罗起来,媳妇倒没帮上什么忙,昨日将打点出来的行李细细看了,半点疏漏都挑不出来。您赏的药,都给他们带上,府里的郎中看了,也说很齐全了。”

    宋满徐徐道:“还有弘景媳妇拿出了好几张陪嫁的药方子,我们爷看了,也说是京里难得的,已叫药铺里配了药,我们爷嘱咐,配出来了给十四弟送一份,我忙又把这打点行李的单子列出来,准备晚些给十四弟妹送去。”

    德妃听了,好半晌才叹道:“十四这个不叫人省心的东西啊。”她拍了拍宋满的手,“你们夫妻俩都有心了。”

    她不愿多说这个话题,越想越生气,又拿人没法子,眼看小儿子就要出征去战场上搏命,她也舍不得多和他生气,不如不想这些事了。

    遂又追问道:“弘昫那边呢?”

    “这才是难事了。”宋满叹道,“我们王爷说,到了四川,里里外外的事情,必得是他媳妇跟着才能张罗起来,叫弘昫媳妇跟着一起走。我也觉着这是好的,弘昫和他媳妇一起去,相互是个倚靠,遇到什么事,能商量着做个主意,若安排旁人跟去,也就是伺候弘昫了,处处依靠着弘昫。其实佛拉娜也好,只是她那身子,也不敢叫她折腾去了。”

    德妃道:“你不用扯遮羞布,佛拉娜什么性子,我是知道的。叫弘昫他媳妇跟着也好,咱们弘昫看着是沉稳可靠,可究竟才多大?叫他自个儿出去,身边都是靠着他的人,没一个能帮他的人,就是咱们想着,心里都不好受。”

    宋满如遇知己,连连点头:“我说这想法时,他阿玛还说我女人家想得多,真是额娘才懂这份做额娘的心。”

    “他们男人懂什么!”德妃说这句话时满是真感情,也是真心疼孙子,给安排两个人的想法跃跃欲试,到底强控制住了,宫里的人也不安全,如今是要去外地,万一路上出什么事,可难控制。

    她叹道,“也罢,只是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呢?”

    “我们爷说留在京里,我来照管着,比带上路安心。”宋满道,“我也知道这其中厉害,只是弘昫和他媳妇心疼孩子,只怕未必舍得。”

    德妃道:“这可容不得他们,他们小孩子家,不知道去外头的厉害,两个孩子一个还没满周岁,另一个也是个小东西,带出去了,若有万一,那才悔不当初呢!”

    宋满道:“媳妇回去多劝劝他们。”

    德妃叹息:“也难怪他们舍不得,一去千里,不知几年能回来,谁能舍得呢?这骨肉分离之痛,我是生受过的。当年总归还都在一处,三五不时的总能见到,如今……你好好宽慰宽慰弘昫媳妇吧。他们男人,再疼孩子,心里总想着大事,在这方面是有限的,生身母亲却是难熬。”

    宋满暗慨德妃忽通人性,连连点头。

    德妃知道弘昫主意正,眼前这又是个没主意,一概从夫从子的,思忖着道:“实在不成,叫带着永瑶也罢,毕竟是大了,小阿哥千万留下,不许他们胡闹。才多大点个东西,一带出去,万般危险,不可轻疏大意。”

    宋满郑重答应下,德妃又叮嘱她良久,到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了,宋满辞到:“额娘快歇息吧,媳妇这几日打点弘昫出门的事,稍有空隙,便进来见您。”

    德妃摆一摆手,口气倒是柔软许多,摇头道:“你得了空,也好好歇歇,做了玛嬷的人,不似年轻时候了。”

    说这话的时候,定睛一看,她面色红润,双目有神,肌肤紧致,哪里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德妃心内叹慨:还得是不操心的人啊。

    一概听男人的,自己就是省心。

    不过关怀之意倒没减退,她这两年愈发觉得还是这儿媳妇贴心,真心换真心,想到宋满的三个儿子都即将远走,做额娘的是什么心情,她还能不知道吗?

    也生出许多怜惜之意,叫梅姑把早吩咐好的东西找出给宋满,送宋满出去。

    宋满再三向德妃辞了,细细关切叮嘱德妃一番,方一步三回头地出去,德妃见她如此,心中也觉熨帖。

    梅姑心里感慨娘娘好命,天上还能掉下个孝顺儿媳。

    她扶着宋满往出走,柔声道:“娘娘这边,奴才们都会仔细照料着,福晋在外,尽请安心吧。阿哥们要远行,福晋也得保重身体啊。”

    宋满道,“他们能去为国尽忠,倒比留在家里,斗鸡走马做纨袴膏粱好,我这样想,心里就安稳一些。”

    梅姑听她这番话,心里满是感慨,四爷真是有命数啊!

    这真是让人不得不服气的。

    她待宋满一向十分客气周全,如今又添几分恭谨,宋满从宫中出来,心中细忖一番,今日所有言语都并无疏漏,方才安心。

    梅姑的态度,也反映着一些情况,雍亲王不显山不露水,在康熙这一手之后,他的政治筹码也被大大增加了。

    别人都是拉拢封疆大吏,积攒地方力量,他是儿子成了封疆大吏,肉直接进了自家的锅,情况怎能一样。

    这么说不算逾矩,康熙既然把位置给了弘昫,当然就是好处与困难并行,让他去平衡十四贝子、整顿地方军政的同时,也给了他权力。

    不然,难道叫人光干活不给好处?

    只是这份甜枣,香甜,也危险。

    机遇总是和风险并存,康熙悬而不定的圣心,就是最大的风险。

    他把弘昫捧了上来,如果最后选择了十四贝子,也就是把弘昫推到了深渊里。

    雍亲王清楚这一点,所以夜晚难眠。

    到碗里的肉,没有不咬的道理,他很清楚,这一次不干,他甚至没有老三闭门修书的退路——老十四如果上位,对他会抱几分兄弟之情?

    或许是有一点,但有老八老九在里头搅和,不可能有好结果。

    逆水行舟,他只有向前这一个选项。

    但要出去的是他的儿子啊,他寄予厚望培养了十几年,仔细保护,费心扶持着走到今天的儿子。

    他怎能安心。

    沉沉夜色中,雍亲王长叹一声。

    他不愿让宋满感觉到他的焦虑与忧愁。

    是清朝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其实倒也是一种保护欲,他把人圈在自己的范围里,才会有这种掌控欲和保护欲。

    这也算是一种工作成果吧。

    宋满一边搓核桃,把核桃仁外面那层薄膜搓掉给永瑶吃,一边想。

    晾干的核桃醇香更重一些,永瑶吃美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小脚忍不住晃一晃,又连忙停下。

    永瑶入学了,身边也有了教引规矩的精奇嬷嬷,这些规矩,嬷嬷们抓得很严,从前的一些小动作,也都开始改。

    宋满看着她,就想起这么大的元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一边把核桃给永瑶:“吃了核桃,就不喝核桃露了,吃多了腻得很,咱们喝点果子茶好不好?”

    永瑶连连点头,坐在下首的朝盈望着婆婆身边的女儿,纠结半晌,刚要开口,宋满轻声道:“等弘昫来说吧。”

    她们婆媳之间,一向是十分融洽的,倒少见宋满打断制止朝盈。

    朝盈微怔之后,反应过来,猛地双目一红,宋满含笑看着她,示意她镇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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