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方永明心中大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虽然是暗中前来行刺宁锦的，但一直藏得极深，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
按理说。
这位后面才赶来的楚前辈，不可能发现他的真实意图。
她凭什么断定他在撒谎？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楚前辈说笑了。晚辈确实是为了调查药门的行动而来，不想后面出现了合体境天魔，那等层次的强者，晚辈万万不敢招惹，所以才一直隐藏身形，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晚辈虽是铁勒盟的人，但也知道轻重，绝不敢在如此险地胡作非为。”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然而，楚秋水脸上的讥笑却更深了。
“你所在的位置，距离空间裂缝极远，足有数百里之遥。这个距离，你又能调查出什么来？”
她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
“相反，你距离朱雀卫却很近，不过区区数十里。你是不是想对某个朱雀卫图谋不轨？”
这句话一出，方永明心中剧震，脸上却强撑着笑容道：
“前辈明鉴，朱雀卫是沧澜王城的精锐之师，是守护一方安宁的军人。晚辈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怎么敢对朱雀卫心怀不轨？那不是找死吗？”
他嘴上说着，后背的冷汗却越冒越多，里衣已经湿透。
他发现，这个楚前辈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而且这种疑心，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打消的。
一旦他被带回王城，与铁勒盟当面对质，那么他编造的这些说辞，很容易就会被戳穿。
铁勒盟派人暗中对朱雀卫下手之事一旦暴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必须想办法脱身。
可是，在一位合体境高阶的强者面前，他能有什么办法？
方永明心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却绝望地发现，无论哪一种，成功的希望都微乎其微。
就在他心中七上八下之际，楚秋水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方永明浑身汗毛倒竖。
“你是不是觉得，你藏得很好？”
楚秋水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方永明的心脏上。
“你是不是觉得，铁勒盟这块招牌，能保得住你？”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诛心。
方永明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又从铁青变得灰败。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说辞，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戳就破。
可他仍然抱着一丝侥幸，颤声道：“前辈，晚辈……晚辈真的只是来调查药门的……求前辈明鉴……”
楚秋水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那目光让方永明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说！晚辈什么都说！”
楚秋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加可怕。
方永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着，终于说出了实情：
“是……是铁勒盟高层派我来的……他们让我暗中行刺一个叫宁锦的朱雀卫……说此人曾经杀过我铁勒盟成员……”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前辈饶命！晚辈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求前辈开恩！”
楚秋水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道：
“果然如此。”
说完，她身影一闪，就带着方永明消失在峡谷中。
几个呼吸功夫。
单手凌空抓着方永明的楚秋水，就出现在铁勒盟上空。
“什么人！”
铁勒盟中的护卫们，猛然发现有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半空中，丝毫不将他们铁勒盟放在眼里，不由得勃然大怒。
几名炼虚境的护卫当即就要腾空而起，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一个教训。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时，所有人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骇和崇敬。
那是一道冷峻如霜的身影，绝美的面容上虽有面纱，却有一双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眼眸。
王城三老之一——楚秋水！
这是传说中的存在，是站在沧澜大陆顶峰的强者!
平日里，他们只能在传闻中听到这个名字，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够亲眼见到真人？
而且，是出现在铁勒盟的上空。
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见过楚前辈！”
所有护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没有人敢抬头直视。
楚秋水没有理会这些护卫，她的冷漠目光越过层层殿宇，直直落在大殿深处某个方向。
“坏了！”
身在大殿中的副盟主徐苍今，一看到楚秋水手中拎着的那个人，顿时身躯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方永明！
那个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的方永明！
此刻他如同一只死狗般被楚秋水拎在手中，垂头丧气，面如死灰，显然已经什么都招了。
徐苍今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铁勒盟如此周密、如此隐秘的行动，竟然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徐苍今怎么也想不到，楚秋水竟然会亲自出现在黑瘴峡谷，并且将方永明给抓了出来。
那个叫宁锦的，不过是楚秋水的隔代弟子，区区一个化神境的后辈而已……
按理说，这种层次的弟子，根本不值得一位合体境巅峰的长老贴身保护。
这不合道理！
徐苍今不敢有任何耽搁，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和慌乱，身形一闪便飞到了半空中，来到楚秋水面前。
他深深躬身，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声音也尽量保持着平稳：
“徐苍今见过楚前辈。不知楚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
因为他知道，在楚秋水面前，他这副盟主的身份，根本不值一提。
对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楚秋水正要说话，却突然神色一动。
呼——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
那气息来得极快，仿佛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铁勒盟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