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盏答的很快，“监管司副司正，金仙初期。”
“阁主呢。”
苏青盏眼睛眯了一下，“阁主不涉案。”
“备忘录上盖的是谁的印。”
苏青盏没回答。
吴冬明把照因镜掏出来，天幕投影再次在诛仙台上空炸开，备忘录最后一页放大到所有人都能看清。
签章处有两个印。
天律院经营部部首印。
天机阁阁主印。
阁主亲印。
不是监管司副司正的印，不是三十七个临时工的印，是阁主本人的印。
吴冬明收起照因镜看着苏青盏。
“你拿三十七个手下来换一个主犯的罪，当老子不识数。”
苏青盏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但她身后侍女抱玉匣的手紧了一分。
沉默三息苏青盏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冷，但冷里多了一丝情绪，不是愤怒，是某种被看穿后的重新评估。
“吴冬明，你赢了天律院，但你还没资格审判天机阁。”
苏青盏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吴冬明回应，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不大巴掌宽，上面刻着天机阁正统法纹，法纹中央嵌着一颗活的法则核，核里流转的光芒跟吴冬明胸口众生界胎频率一模一样。
顾照星的银册自动翻页停在某一条上，他声音发干，“产权锚定牌，天机阁用来标记机构资产的东西。”
“不是标记，”苏青盏把玉牌放在面前碎石上，“是确权。”
她没有看吴冬明而是看向十万散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的让人难受，“众生界胎初始能量来源，是四库密录中记载的六百粒仙纹金丹，四库密录是封界任务涉案物证，涉案物证衍生物归属天机阁，这不是我说的，是天庭律法第九十一条白纸黑字写的。”
龙旺骂了一句脏话被铁翠花拽住了。
苏青盏继续说，“但天机阁不是强盗，我们不夺界胎。”
散修里有人松了口气。
“我只需要在界胎核心植入一枚监管印，”她指了指玉牌，“以后每次动用众生血线需经天机阁审批，审批周期三日，不影响日常修炼，只限制大规模调动。”
龙旺的声音从铁翠花手后面挤出来，“三日审批，老子打架时等你三天。”
苏青盏没理他，目光落在吴冬明身上，“锁链换成印章，不代表它不是恩典，吴冬明，你应该庆幸天机阁还愿意跟你谈。”
吴冬明没动也没说话。
十万散修里开始有人议论，声音很低，但内容让人心凉，“不夺就行了吧，审批就审批”，“万一不答应，天机阁真把界胎收走怎么办”。
顾照星合上银册走到吴冬明身边，压低声音，“第九十一条确实堵死了，她的法理链条没有漏洞。”
吴冬明终于开口了，但不是对顾照星说的，是对苏青盏。
“苏少阁主，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青盏微微侧头。
“界胎是什么构成的。”
苏青盏答的很快，“六百粒仙纹金丹催化，你个人碎丹为引，法则根须为骨架。”
“错了。”
苏青盏动作停了一瞬。
吴冬明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自己胸口十万条虚空血线的汇聚点，“界胎骨架不是法则根须，是十万条血线，每一条血线另一头，连着一个活人的意志。”
他转过身面对十万散修，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界胎归天机阁，那血线呢，血线是你们主动接上来的，你们的意志是任务资源吗。”
散修里安静了。
吴冬明转回来看着苏青盏，“如果界胎归天机阁，那构成界胎的十万人意志也归天机阁，天庭律法第几条允许机构占有自由仙民的意志。”
苏青盏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没有那条律法。
天庭律法里有一条铁律比第九十一条更高级，刻在天庭宪章第一篇里，任何机构不得以任何形式占有，控制，剥夺自由仙民之自主意志。
这条是天庭立庭之本，动不了。
苏青盏沉默两息开口道，“界胎主体结构确实包含众生意志，但初始催化资源仍属天机阁，两者可以分割处理。”
“行，”吴冬明答的极快，快到苏青盏都愣了一下。
他转头冲顾照星喊了一嗓子，“拿讨债碑来。”
顾照星已经在动了，讨债碑被两个散修抬过来，碑面朝上空白处还有大片位置。
吴冬明从怀里掏出天命印按在碑面上，一行字浮现出来。
“众生界胎共有契，本界胎由修真界十万散修以自主意志共同铸成，主体产权归十万签约人共有，任何机构不得以衍生物条款主张主体所有权。”
然后他把天命印递给身边第一个散修。
“签。”
那人愣了一下，接过印在碑面上按了一下，他名字和神魂印记同时浮现在契书上。
第二个人上来按了一下。
第三个，第十个。
龙旺挤过来啪的一按，“老子第一个该签的。”
铁翠花第二下，沈冰瑶第三下，秦小棠第四下。
然后是中年散修许三河，他把女儿放在地上接过印按了一下，又把女儿的手按上去。
两个印记一大一小。
队伍越来越长，签字速度越来越快，碑面上名字密密麻麻的往外扩，一百，一千，一万。
苏青盏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因为她阻止不了。
每一个签字都是自由意志的表达，天庭宪章保护自由意志，她要是阻止签字就是违宪，比备忘录的罪还大。
十万个名字全部签完时，讨债碑上的共有契发出一道金白光，光芒冲天而起跟众生界胎产生了共振。
界胎法则属性在这一刻发生质变，从个人体质变异变成了众生公约法器。
第九十一条管的是持印人个人衍生物。
公约法器不是个人的。
是十万人的。
吴冬明把签完的契书拍在苏青盏面前碎石上，声音不大，“你可以收我的账，但你敢收十万人的魂吗。”
苏青盏低头看着契书，沉默了很久。
她身后侍女抱着玉匣手指发白，因为她知道自家少阁主从来没在法理交锋中沉默过这么久。
五息之后苏青盏开口了，“天机阁保留对初始催化资源的成本追索权。”
“行，”吴冬明又答的极快。
苏青盏这次没愣，但她侍女愣了。
因为吴冬明答应的太爽快了，爽快到不正常。
吴冬明转头看向挂在暗脉节点上的铁算盘，“喂，醒醒，算笔账。”
铁算盘被打了十万个大逼兜后一直半死不活的挂着，听到吴冬明叫他，条件反射的睁开肿成缝的眼睛。
“天机阁初始催化资源成本，六百粒仙纹金丹，按天庭市价折算多少。”
铁算盘嘴动了两下，声音含混，“六百粒仙纹金丹，按当期市价，折合极品仙石一万八千块。”
“天机阁欠修真界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