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伊莫金提醒,白毅也看到了前方的不同之处。
固态琥珀在脚下不远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微微波动的表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松脂香气,带着一丝甜味。
“你最好别碰液态琥珀。”伊莫金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们这种……呃……霸主,体内没有深渊的力量,一旦接触就会被粘住,然后像胶水一样往上蔓延,几分钟内把你整个人裹住。”
“等它凝固了,你就会变成一块栩栩如生的琥珀,所以接下来我们做的事情必须非常小心。”
说着,她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形状像是一个圆盘,边缘有细密的孔洞。
“这是探测器,用来测量液态区的深度和流动性。”
伊莫金蹲下身,将圆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液态琥珀的表面。
圆盘接触到琥珀的瞬间,微微下陷了一点点,但并没有沉下去。
液态琥珀的表面张力很大,像是一层粘稠的薄膜。
圆盘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随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蜂鸣。
“深度不够,不行,换一处。”
伊莫金收起圆盘。
两人绕开了那片区域,又走了好一会儿。
“深度够了,但底部流动缓慢,没有漩涡,换一处。”
测试之后,伊莫金再度得出结论。
他们就这般找了很久,最终终于找到了适合下潜的地方。
“深度足够、下方流速极快、没有横向涡流……这个地方可以!”
伊莫金信心满满。
白毅看着下方,琥珀海太深了,哪怕将韵律伸出去,区区几百米也感知不到什么异样,他只能听从专家的建议。
因为可以读心的缘故,他并不担心自己被坑。
“接下来怎么做?”
“造潜艇。”
伊莫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不存在的灰尘:“液态海里有两种东西,琥珀鲨和琥珀尸,它们是唯二能在琥珀海中活动的生物。”
“琥珀鲨的皮可以用来做潜艇的外壳,防水、耐压、不易被液态琥珀粘附。琥珀尸的骨头可以用来做骨架,韧性好。只需要抓几只,材料就够了。”
说着,伊莫金将目光投向液态区的某个方向:“那边,我感觉到有琥珀鲨在游动。”
白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液态琥珀的表面极为平静,看不出任何活动的迹象。
但作为渊王,她总有些不同寻常的能力。
“你来还是我来?”白毅问。
“我来吧。”伊莫金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毕竟我不需要太过害怕液态琥珀,就算短时间下潜也没问题,你的力气还是留着对付瓦尔特吧!”
说完,她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银白色的金属刺。
那根刺大约半米长,尖端极其锐利,表面刻满了细密的蚀纹。
伊莫金没有犹豫,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液态琥珀之中。
白毅站在液态区的边缘,看着伊莫金的身影消失在暗红色的琥珀表面之下。
大约十秒后,水面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紧接着,液态琥珀表面猛地隆起一个大包,一个巨大的、流线型的身躯从琥珀中翻了出来。
那东西大约三米长,外形类似鲨鱼,但全身覆盖着琥珀色的鳞甲,头部扁平,嘴部是一个巨大的吸盘状口器。
琥珀鲨!
它的身体还保持着抽搐的姿态,一道道银白色的金属刺从它的皮肤之下刺出,贯穿整个身体。
毫无疑问,这是伊莫金的杰作。
几秒后,她的脑袋从液态琥珀中冒了出来。
虽然头发被琥珀染成了暗红色,脸上沾满了粘稠的琥珀液体,但她的表情很轻松,一只手还拖着那头琥珀鲨的尸体往岸边游。
“你拿好。”她吐了一口液态琥珀,冲白毅咧嘴笑:“再来两条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伊莫金又重复了两次同样的操作。
两头琥珀鲨被轻易击杀,它们被拖到固态区的边缘。
此外,她还从液态区的浅层挖出了一具琥珀尸。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具半石化的干尸,全身覆盖着破碎的琥珀壳,还在缓慢地扭动。
随着伊莫金直接一脚踩碎了它的核心,琥珀尸彻底死亡。
材料备齐后,她开始动手组装。
这时,白毅主动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在旁边看我操作!”
一口回绝,伊莫金动作娴熟的开始了自己的造船工作,她先将琥珀鲨的皮完整地剥下来,切成大小合适的片状。
然后用琥珀尸的骨头做出一个椭圆形的骨架,骨架的尺寸刚好能容纳两个人蜷缩在其中。
最后用琥珀鲨皮将骨架严密地包裹起来,每一处接缝都用液态琥珀和某种粉末的混合物粘合,反复压实,确保绝对密封。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
一艘简陋但实用的潜艇出现在琥珀海的边缘。
它长约两米半,宽约一米半,外形像一颗巨大的琥珀色橄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尖锐的棱角。
伊莫金靠在潜艇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它:“我的手艺怎么样!虽然有点小,但最多挤一挤,反正是一次性用品。”
白毅看着潜艇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抬手。
血肉炼金术发动,下一秒,潜艇开始发生变化。
表面覆盖的皮肤如同活物一般快速生长、伸长,同时原本的缝隙也在瞬间相融,形成一个完好无损的整体。
里面的骨骼快速增殖、迭代,原本拥挤的内部空间疯狂扩张,直到足以容纳十人有余,甚至潜艇的两侧还配备了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
变化结束时,潜艇的体积扩大了足足十倍,原本的小破烂,此刻已经变成了豪华大潜艇。
伊莫金已经看呆了,她看了看潜艇,又看了看白毅,表情逐渐困惑。
“不是,你有这一招怎么不早说?”
白毅神情平静:“我问过你需不需要帮忙,你说不用。”
“我……”伊莫金拳头捏紧了。
看着面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男人,她心中有种预感。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