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大明第一墙头草 > 第四百二十七章 你想屈打成招?

第四百二十七章 你想屈打成招?

    就在这气氛和情绪都比较微妙的时候,董份又火上浇油,对陆树声说:

    “按照内阁那边的意思,指定你来调查审理白榆的事情!”

    这无异于官方坐实了白榆的“被迫害妄想”不是妄想,而是事实。

    在场所有人都开始认为,陆学士在这个时间点空降到翰林院不是碰巧,就是带着迫害白榆的预谋。

    虽然说白榆不是个东西,但他在翰林苑内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陆树声显然不想背上这个名声,立刻推脱道:“既然是官员贪赃之事,为何不请御史这样的法司风宪来调查?”

    众人看向陆学士的眼神,越发有点鄙视。

    董份仿佛很诧异的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不要内部处理,让外面的风宪官审问我们翰林词臣?”

    坏了!陆树声说完就后悔了,是自己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了!

    在官场里,词臣是一个独立体系,名义上是天子侍从大臣。

    从翰林院一直到内阁大学士,都在这个体系内。所以有人检举白榆,内阁发回翰林院,就属于“内部处理”。

    如果谁把事情捅到外面去,损害了翰林的尊严和特权,那必定招致所有人同仇敌忾的反感。

    于是陆树声又改口道:“在下初来乍到,尚未熟悉状况,怎敢接手这样的重任?”

    董份阴阳怪气的说:“可能是内阁那边觉得,我们和白榆都有交往,所以要避嫌。

    又恰恰只有你初来乍到,不会被人情羁绊,所以才能无偏无私的公正处理。”

    按原有计划,陆树声本该顺理成章的接下这个差事,然后调查审理白榆的贪赃之事。

    但现在情况比预想的出现了变化,白榆抢先弄出个“被预谋迫害”的噱头,陆树声不好接手,就只能竭力推辞。

    最后反而是白榆先不耐烦了,对陆树声说:“行了行了,别装了!你就接手吧!

    明明是徐阁老派下来的活,你如果不接,回头怎么向徐阁老交待?”

    董份回头假意呵斥道:“不可妄言!跟徐阁老有什么关系?”

    白榆没好气的说:“专门针对我的调查,如果不是徐阁老安排,难道还能是严阁老和袁阁老?”

    这句实在太有道理了,众人对此无话可说。

    感觉脸皮被扒了一层又一层,陆树声脸色似乎开始狰狞起来,索性就破罐子破摔,“那我就接下这个差事!”

    既然勾结高层预谋迫害翰林的名头推不掉,那就不要名声了,先把白榆的罪行定死了再说!

    白榆便回应说:“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开始吧!正好我就在你面前,尽管来审问!”

    陆树声对其他人喝道:“请诸君回避!”

    白榆却又有不同意见,叫道:“陆前辈何出此言?公开审讯又有何妨?

    难道你想私相授受,害怕别人旁观,所以才想把别人赶出去?”

    本来其他人很有兴趣围观吃瓜,并不愿意离开,闻言就顺势停住脚步。

    陆树声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然真成了心虚搞黑幕了。

    陆树声回到座位上,先重重拍了一下桌案,大声喝道:“白榆上前来回话!”

    随即又质问道:“有人检举你以包办庶吉士为由头,收取同年贿赂,可有此事?”

    白榆开口分辨说:“确实有同年给我送钱,这事很多人都知道,我也没有遮掩的意思。

    但这是他们请我办事,并非我承诺了什么,主动去找他们索贿。”

    陆树声一时没明白,这样辩解有什么意义?只要有收钱这个事实在,是不是你主动索贿有什么区别?

    于是陆树声为了核实详细情况,问道:“你收了多少银子?”

    白榆如实答道:“先后有十一名同年向我送礼,共计五万五千两银子。

    其实这也属于同年之间的正常馈赠,又不是我主动索要的,说是行贿就过分了!”

    听到这个数目,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在翰林院这个清水衙门,这是大家第一次如此真切的近距离听到如此量级的数目。

    心里震撼之余又不得不感慨,权奸的来钱速度就是快。

    陆学士喝问道:“如果你真无意索贿,那你为什么不拒绝这些钱?”

    白榆支支吾吾的说:“刚才说过了,他们想托我办事,其实这些钱也不是给我的,我也不好拒之门外。”

    陆学士仿佛抓住了什么破绽,追问道:“你说这些钱不是给你的,这是何意?”

    白榆含糊不清语焉不详的答话道:“这意思就是,我不是办事的人,所以真正收钱的人也不是我。”

    陆树声紧追不舍的继续问:“你是说,你就是一个中间人,这些钱财只是在你手里过一下。所以责任不在你身上,你也不能算是受贿?”

    白榆犹豫了一下,“也可以这样理解,在下只是个新人编修,哪有能力左右庶吉士馆选?”

    啪!陆树声再次重重拍了一下桌案,声调中带上了一些似乎不正常的亢奋,大喝道:

    “说!既然这些钱不算是你收的,那你究竟是代替谁收钱?”

    白榆闭上了嘴,很明显他的心里非常抗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陆树声咄咄逼人的说:“如果你不肯正面回答这些钱的去处,那就只能认定是你索贿受贿!”

    朝廷谁不知道,你白榆是严党骨干核心人物,在你之上只有严氏父子!

    不是你白榆收钱办事,那就是严首辅收钱办事!

    想到能攀扯严首辅,陆树声心情不由得有点激动,难道倒严的第一炮会由他开始打响?

    那这份功德可就大了,说不定能借此青史留名。

    在场的又不只有陆树声陆学士,在一群翰林的众目睽睽之下,白榆仿佛扛不住压力了,嘴巴张了又张,欲言又止。

    最后白榆实在无可奈何,愁眉苦脸的对陆树声说:“其实吧,我是想着代替徐阁老收钱。”

    “徐阁老”这三个字被说出来,顿时在屋内产生了宛如天雷滚滚的效果。

    众人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齐齐震撼到失声,怎么会是徐阶?

    你白榆和徐阶那关系就差说是不死不休了,什么时候居然能帮着徐阶收钱了?

    “胡扯!”陆学士愤怒的拍案而起,疾言厉色的对白榆怒斥道:“你胆敢公然攀诬徐阁老!罪加一等!”

    白榆这个被“审问”的人反而变得气定神闲,侃侃而谈的解释道:

    “方才也说过,是同年们知道我在朝廷人情熟,所以就托我当中间人,主动给我送钱。

    虽说这种假公济私、贪贿横行的事情不合适,但我终究也抹不开同年的情面啊。

    当时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同年们有需求,那我就找个机会问问徐阁老,看看能否办了。

    而且虽然我没有收钱的意思,但我不知道徐阁老收不收钱,所以我就暂时将钱留下。

    如果徐阁老真有意收钱,那我会将这些钱转交给徐阁老,这个思路很合理吧?”

    听着这些荒谬到令人发指的话,陆树声实在忍无可忍,直接破口大骂,“合理你娘个脑袋,你怎么可能找徐阁老办事?”

    白榆答道:“为何我就不能找徐阁老办事?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陆树声厉声叱道:“一派胡言!谁不知道你是严党中人?

    就算你要找人办事,肯定也是找严阁老,与徐阁老何干?”

    白榆脸色冷了下来,淡淡的反问:“我已经招认了,我的本意就是想找徐阁老办事。

    只不过还没来及去问徐阁老,这就被人检举揭发了。

    可陆学士这意思分明是,想强迫我承认替严首辅收钱?

    换句话说,在毫无凭证的前提下,逼我认下你所指定的罪错,这是想对我屈打成招吧?”

    陆学士:“.......”

    卧槽尼玛!简直要气疯了!这白榆比传说中的还要难缠十倍百倍!

    审来审去审出个徐阁老,再质问几句,又成了屈打成招!

    可以预见,自己连带这案子踏马的一定会成为整个官场的大笑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