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未等他们松上一口气,就感觉背后一阵巨力袭来。
皇宫的城防可不比外界城墙。
不过一扇红木制成的宫门,金蛭轻易便从门扉中央洞穿而出,携带着门框咬向满脸惊恐的皇帝。
噗嗤——
一道血柱从金蛭的口器内喷出,将宫内的石砖溅染上一抹绯色。
四周禁军看着这一幕,手中武器哐当一声掉落,整个人瘫倒下去,双目无神的喃喃道:“陛下,陛下驾崩了。”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位奉天御世的皇帝身死在这里,打的可是天上众多仙人的脸面。
一旦仙人震怒,降下天罚,整个世界都得遭难!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皇帝身死,天罚......恐不久矣......
没有理会还在咀嚼皇帝尸体的那只怪物,禁军们无神的抬头朝天看去。
却见不知何时,乌云已经笼罩了整片皇城的上空,毛毛细雨从天上飘落,滴答在禁军冰冷的盔甲之上。
轰隆——
一道惊雷划过天际。
伴着雷声,凌和与顾夜阑二人走过皇城的断墙,踩着守城将士的尸骨踏入城内。
此时在火炮与灵化生命的双重打击下,东军大营早已溃不成军,丢下一地的尸体四散逃去。
而暂时失去了敌对目标的灵化生命们,则重新回归到中立状态,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它们所经过的地方,还有不少东军溃逃时未能带走的伤兵,正在废墟里无助的哀嚎。
顾夜阑看着眼前这无比凄然的一幕,又抬头看向天上的乌云,伸出手接住几滴飘落的水珠。
随后扭头朝凌和说道:“公子......好像下雨了。”
“咦,突然就下雨了吗?你们这儿天气变得可真快。”
凌和随口吐槽着,从交易行买来一把雨伞递给顾夜阑。
接着,就在凌和准备给自己再买一把伞遮雨的时候,顾夜阑迈步来到凌和身侧,撑开伞挡在了凌和的头顶。
“公子......我来替你遮雨吧。”
闻言凌和古怪的瞥了顾夜阑一眼,随后点头道:“也行。”
有人帮他遮雨,他也乐得自在。
两人就这样顺着被炮弹炸的坑坑洼洼的街道继续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路过一处埋着马匹与大量死尸的废墟时,一个还在微微喘息的人影,吸引了顾夜阑的注意力。
余光向那道人影瞥去,顾夜阑忽然出声将凌和喊住。
“公子,你不认识他?”
“他?”
凌和顺着顾夜阑的视线,低头看向那道半个身体被压在废墟下,全身沾满余烬的狼狈身影。
仔细打量片刻后,凌和摇了摇头,“不认识。”
说罢,就准备拉着顾夜阑离开这里。
可是接下来,顾夜阑突然开口道:“公子,他是你三叔。”
这句话让本想要离开的凌和,脚步顿在了原地。
“喂,你又要干什么?”少年不知所措的声音在凌和思维中响起,“这次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了。”凌和轻声念着,也不知道是在回应顾夜阑,还是在回应思维中的那个少年。
下一刻,凌和将手伸出大衣,从交易行买来一把装填好弹药的燧发枪,对准了那位三叔的脑袋。
虽然不认识这种武器,但少年隐约间能感受到,如果凌和扣下手中扳机,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然而几秒后,凌和却保持着这个动作,并没有将手指用力扣下。
少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声音中略带苦涩的问道:“这次也是一样,对吧?”
“对!”
凌和轻轻吐出这个字,接着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了。
子弹直接洞穿了少年三叔的额头,使得那颗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少年怀揣着就连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朝凌和出声问道:“这下你满意了吗?”
“我?”
凌和笑了笑,随手将没有子弹的燧发枪丢到一旁,然后小声自言自语道:“关于这个问题,你真正该问的,是你自己吧。”
“无论是开炮的人,亦或者开枪的人,自始至终,可都不是我啊。”
“可,可是!”少年忿忿的声音在凌和的思维中响起,“就算我不做,你也会那么做的,我只是做了你想要做的事情而已!”
“哦?你真的确定吗?”凌和有些玩味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可能只是在跟你开一个玩笑呢?”
“如果你不动手的话,我接下来说不定会就此收手,饶过你这些所谓的家人,不是吗?”
“是你自己,亲手把他们的死亡率,从百分之五十,提升到了百分百啊!”
“你......我......”
少年被凌和的这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
是啊,凌和只是有可能动手而已,而他自己,亲手将“可能”二字,变成了必定。
“承认吧,你恨他们。”
凌和招呼着顾夜阑继续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你恨他们害死了你的父母,恨他们夺走了你的生活、你的家族、你的一切。”
“只是你那多年间被环境养成的逆来顺受,让你不敢面对他们而已。”
“所以你不断的找着借口,只有这样,你才能不用去面对你内心的弱小,更不用去面对那些你根本无力面对的事物。”
话说到这,少年已经彻底沉默不言。
但紧随其后,凌和前方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一颗人头从雨中划过,砸在凌和身前,滚落到凌和脚下。
凌和因此再次停住脚步,眯着眼朝前方看去。
却见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正迎面而来。
难道是五军营的其他大营赶过来支援了吗?
就在凌和如此想着的时候。
那支军队的指挥忽然挥手喊停整支军队,然后独自向前,面朝凌和下马单膝跪地,拱手道:“在下五军营中军副指挥使,久闻公子大名,特此携中军大营来降。”
“中军总指挥使冥顽不灵,欲阻公子道路,已被在下斩杀,以表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