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探测基地后，所有的外骨骼都被送进了特制的整备装置。
高压消杀气体喷出，将附着在装甲表面的生物质残渣吹落，同时扫描装置在外壳上反复扫描，确认不会有任何残留。
那些被腐蚀的装甲板被拆卸下来，送进分析实验室，断开远程连接的队员们再一次进入心理评估室，接受脑波扫描和思维检测。
每一个人的脑波数据都被九章仔细比对，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所有人员脑波正常，未检测到外部信号入侵痕迹。”九章最终给出了结论。
而那些从神经缆中提取的样本，则被送进了生物安全实验室，向博士亲自带队，远程控制着对那些样本进行分析。
“那些蛋白质序列不是天然的。”向博士指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它们是被刻意设计出来的，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方式编码信息。”
“这很可能就是逻辑病毒。”
“它没有细胞结构，没有代谢活动，但能自我复制传递信息，自然也能侵入神经细胞。”
“这显然不是自然界的产物，是被设计出来的武器。”
“这东西的结构太复杂了，比我们见过的任何生物分子都要复杂。”
“它里面有莫维卡人基因的碎片，有虫族基因的片段，还有我们从未见过的序列。”
“在母虫体内沉睡了不知多少年，但却依然完整，具有活性。”
“它能威胁到我们吗？”一直在关注着分析结果的丁总参谋长问道。
“如果它进入人体，理论上可以，但我们的黄土纳米细胞能识别并清除它，因为它的表面蛋白和孢子的表面蛋白有相似之处。”
“我们已经开始编程纳米细胞来识别这种逻辑病毒。”
“但是这需要时间，这些序列太复杂了，而且我们只提取了一部分，数据并不完整，需要更多的样本才能完整解析。”
“那就再去一次，莫尔塔人那边怎么说？”丁总参谋长看向旁边屏幕上的李云枢。
“他们同意了我们再次采样的请求。”李云枢回答道，“斯波勒说只要我们不伤害母虫，不破坏虫巢，我们可以随时去采集样本。”
“他有没有提什么条件？”
“没有，他甚至主动提出，下次可以派更多的向导协助我们。”
“这不符合孢子的行为模式。”万院长皱起眉头，“它们应该希望我们尽快离开，而不是继续留在这里才对。”
“也许它们的目的没有实现。”李云枢冷笑道，“这些孢子的思维模式一目了然。”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去。”丁总参谋长思考了片刻后说道，“逻辑病毒的样本太重要了，这是我们对抗创造者后手的关键。”
“况且，我们的目标也没有达成，不是吗？”
——
第二次采样行动，是在第一次结束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开始的。
李强控制着自己的外骨骼，看着队友们的外骨骼被一台台地从隔离舱中站了起来。
通过两天的紧急改造，这些外骨骼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特殊涂层，关节处的密封圈已经更换为新的，传感器阵列也经过了全面的校准和测试，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但李强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这些外骨骼内部的猴子，已经被植入了第二批假记忆。
这一次的假记忆更加精细，更加真实，甚至包含了第一次采样行动的完整记录。
他们如何进入虫巢，如何分散寻找神经触，如何撒下安抚剂，如何遭遇干扰。
社科院的心理学家们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把这套记忆编织得天衣无缝。
“队长，所有外骨骼已整备完毕。”程润的声音在李强身旁响起，“猴子的生命体征正常，脑波稳定，假记忆已加载完成，自毁装置状态良好。”
“黄土纳米细胞呢？”
“已全部升级到最新版本，孢子识别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清除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备用纳米细胞已装载，可以在极端情况下远程激活。”
李强点了点头，他面罩内侧的显示屏亮起，如意战场支援系统的界面在眼前展开，队友的位置、状态、装备信息，一目了然。
“出发。”
那艘血肉飞艇早已经在探测基地的空地上等候了。
带路的莫尔塔人还是上次那个，看着李强他们露出同样的温和但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欢迎，斯波勒大人已经在等你们了。”
飞艇升空，向着四号大陆的方向飞去。透过外骨骼的传感器，李强能感觉到飞艇的速度比上次更快也更加平稳。
几个小时后，飞艇降落在母虫巢穴入口的空地上。
这一次斯波勒也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他的身后是那个莫尔塔人向导，以及一队手持某种生物质武器的莫尔塔人战士。
“这一次由我来协助你们。”斯波勒的声音很平静，“我将母虫和虫群全部休眠，今天的采样应该会比上次更加顺利。”
“希望如此。”李强操控外骨骼向前走了一步，“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尤其是那些神经触，上一次我们只采集了少量的组织，不足以完成全面分析。”
“当然，你们可以自由出入，我们不会阻拦。”斯波勒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不过，请记住，母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过度刺激它，否则我也无法控制局面。”
“明白。”
李强带着队员们走进巢穴，通道里的景象和上次差不多，骨骼的传感器显示，孢子浓度比上一次还要高，并纷纷往外骨骼表面附着过来。
“队长，那些神经触的位置好像又变了。”程润在通讯频道里说。
李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根神经触出现在虫巢入口不远处的地方，上一次这里明显没有。
“你们上一次刺激了母虫，导致这东西更为分散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寻找什么，不过既然答应了你们，我们就会协助你们完成采样。”
“根据我们的经验，神经触在被二次刺激到后，会分成超过五十束小型的神经纤维。
“必须在同时将安抚剂释放在所有的神经触上才能使其再一次集中起来，这也是我带着部下过来的原因。”
“我们会协助你们完成安抚剂的释放，然后再协助你们离开虫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