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俗人,都能感觉这幅画的不俗,肯定是好东西。
再加上摊主不像是普通的商贩,一点都不圆滑,反而有股子读书人的气质。
他心里一动,这字画比寻常摊位的精致许多,又是满清遗老手里的物件,定然是正经老东西,虽不如易中海换的古董值钱,却是他喜欢的物件,用粮票布票换,既不耽误正事,也算是淘到了宝贝。
要知道这年月,粮票就是“命根子”,两斤粮票能换不少粗粮,三尺布票更是能做半件衣裳。
用这些换一幅合心意的老字画,在他看来十分值得。
他从怀里掏出小布包,拿出两斤粮票和一张三尺布票,递了过去:“老先生,我就这些,换您这卷寒江独钓图,行不行?”
老者看了看粮票布票,又看了看那卷字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
指尖轻轻摩挲着画边,像是在告别一件老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点头道:“罢了罢了,乱世之中,字画不如粗粮实在,换了吧。”
易中河连忙把字画仔细裹好,塞进怀里,又把剩下的粮票布票收好,对着老者微微点头示意,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便继续逛着。
路过另一处角落摊位时,易中河又被一卷字画吸引住了。
摊主仍是一位满清遗老,年纪比先前那位更大些,鬓角全白,脊背却依旧挺直。
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青色马褂,手里攥着一方旧砚台,神色落寞地守着摊位。
面前只摆着两卷字画,用旧宣纸仔细裹着,旁边还放着半块干硬的窝头,显然过得十分窘迫。
易中河脚步一顿,压低声音凑过去:“老先生,您这字画也换粮票吗?”
老者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保持着几分体面,轻声道:“皆是先祖遗留的墨宝,一幅是晚清秀才的楷书条幅,一幅是工笔花鸟小卷,换些粮票,能凑活几日便可。”
易中河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卷楷书条幅,字迹工整遒劲,笔力沉稳。
虽无名家落款,却透着几分书卷气,纸上还印着淡淡的朱砂印记,看得出是精心保存的旧物。
另一卷工笔花鸟,画的是寒梅吐蕊,笔触细腻,墨色浓淡相宜,深得中国画“墨分五色”的精髓,花瓣的层次、枝干的苍劲都勾勒得十分传神,虽历经岁月,色彩依旧依稀可辨。
易中河越看越喜欢,心里盘算着,反正还有些剩余的粮票,多换一幅也无妨,既能满足自己的喜好,也能帮这老者解燃眉之急。
他从怀里掏出一斤粮票,轻声道:“老先生,我就剩这些粮票了,能换您这卷工笔花鸟吗?”
老者看了看粮票,又看了看那卷花鸟图,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缓缓点头:“够了够了,小伙子倒是个懂行的,这画赠你,只求你能好好待它,别让它蒙尘。”
易中河连忙应下,把粮票递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工笔花鸟卷好,和先前换来的寒江独钓图放在一起,贴身藏好,又对着老者拱了拱手,才快步朝着鬼市入口赶去,生怕误了和易中海约定的时间。
易中海已经再入口的地方等着他了。
看着易中河两手空空,估计是没换到啥好东西。
两人碰面,一句话都没说,只顾着闷头朝回走。
走了老长一段路,易中海才问道,“中河,你再里面有没有淘到什么好东西。”
“东西好不好,不好说,但是用了点粮票,换了两幅满清遗老遗少的画,我感觉还不错,等哪天让周叔帮我看下。”
对于易中河屯画,易中海倒是没说啥,又不是啥值钱的东西,不过还是调侃易中河,”中河,你是不是对屯画有瘾。”
“差不多吧,最主要的是便宜。”
两兄弟一路急行回到四合院,依旧是易中河翻墙进去开门。
俩人也没急着回去睡觉,直接去了耳房,把东西刚在桌子上。
易中河给易中海倒杯茶,“哥,今天晚上换的这些东西没亏吧。”
“亏?肯定是亏不了的,这个你不懂。
粮票是易耗品,酒喝了就没了,但这永乐官窑、铜烟壶和玉佩,都是稀罕的老物件,古董,越放越值钱。
等过几年风头过了,这一个青花小罐,就能换十瓶这样的虎鞭酒,再加上铜烟壶和玉佩,换两套带院子的青砖房都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这虎鞭酒虽珍贵,却终究是消耗品,换成这些传家的古董,才是真的为子孙后代留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