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孔孟达问旁边一个通晓西文的书生。
“师兄，他说要收买路钱。”
“买路钱？”孔孟达乐了，他把背上的书箱往雪地里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自打出了函谷关，还没人敢跟咱们大周收过过路费。这蛮夷倒是有点生意头脑。”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上前，从腰间摸出那块已经被盘得油光锃亮的青砖。
“在下孔孟达，大周国子监祭酒。”他笑眯眯地拱手，“这位壮士，你要钱？”
佣兵队长虽然听不懂，但看那个手势，以为对方是要掏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金币，银币，或者东方的丝绸，都可以。”
孔孟达点了点头，掂了掂手里的砖头：“金银俗物，有辱斯文。我们读书人，出门只带道理。”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一步。原本松软的雪地被他这一脚踩得塌陷下去，整个人借力滑行，瞬间欺近了佣兵队长身前。
“这一道理，叫‘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啪！”
青砖结结实实地拍在队长的铁头盔上。精钢打造的头盔像个易拉罐一样瘪了下去，队长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进了雪堆里。
后面的瑞士佣兵们傻眼了。这是什么战术？没有冲锋，没有列阵，上来就用石头砸头？
“进攻！杀了这些异教徒！”副队长反应过来，尖叫着下令。
长戟如林，向着书生们刺来。
“列阵！”孔孟达大喝一声，“结‘仁义礼智信’大阵！”
几百名书生迅速散开，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五行八卦。他们不退反进，迎着长戟冲了上去。
一名佣兵的长戟刺向一个瘦弱书生的胸口。那书生不慌不忙，身体像没骨头一样一扭，堪堪避过锋芒，顺手将一本厚重的《五经正义》塞进了长戟的倒钩里，卡住了兵器。紧接着，另一只手掏出板砖，照着佣兵的面门就是一下。
“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
“啪！”
山谷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板砖声，清脆悦耳，极有节奏感。
瑞士佣兵们引以为傲的长戟方阵，在这些身法诡异、下手黑狠的“读书人”面前，完全施展不开。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一边背诵着听不懂的咒语，一边用砖头专攻下三路和后脑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隘口躺满了一地的“条纹睡衣”。
孔孟达踩在那个大胡子队长的胸口，把砖头上的血迹在对方衣服上擦了擦。
“这路，现在通了吗？”
队长虽然晕了，但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算是回答。
天空中，“定远号”上。
赵镇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错，有点样子了。看来林如海这‘武儒’的路子，算是走通了。”
旁边，正在给赵镇剥核桃的水溶叹了口气：“想当年，朕……奴才在位时，怎么就没发现这帮读书人这么能打呢？早知道，也不至于被陛下您几炮就轰开了大门。”
“那是你没给他们发砖头。”耶律洪光在旁边插嘴，他现在负责管理船上的卫生，手里常年拿着把扫以此为荣，“那时候他们手里只有笔，笔杆子能捅死几个人？陛下这是给了他们‘物理外挂’。”
“行了，别贫了。”赵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狐裘，“既然路通了，那就加速吧。朕听说罗马的斗兽场挺大，正好把咱们船底那几头用来拉磨的黑驴带去溜溜。”
舰队开始加速，巨大的阴影掠过雪山，惊起一片雪崩。
而在山下的隘口，孔孟达正在给那些苏醒过来的瑞士佣兵上课。
“都给我跪好了！手背在后面！谁要是敢乱动，这块‘德’字砖可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