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城,我又回来了!”
普罗飞入城中,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季青听闻此名,仔细望去。
这座巨城远远看去,还真有些像一个巨大的螺旋——层层迭迭,盘旋而上,直抵天际,看起来极其怪异。
而进入城中之后,季青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天魔。
这些天魔,形态各异。
有的如人形,却生着三颗头颅。
有的如兽类,却长着数十条触须。
有的无形无相,只是一团扭曲的黑雾。
有的凝实如实体,周身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形态千变万化,随着夺舍的生灵而变化。
季青一路观察,很快便发现,天魔之间,等级森严。
从一阶到九阶,界限分明。
下位者见到上位者,必须恭敬行礼,低头俯首,不敢有丝毫挑衅。
随着普罗的出现,沿途所见的天魔,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那恭敬的姿态,发自本能。
“魔皇陛下。”
“拜见魔皇陛下。”
一声声恭敬的问候,此起彼伏。
季青心中了然。
在天魔界,只要是七阶以上的天魔,皆可称为魔皇。
而普罗,是九阶天魔。
是魔皇中的魔皇,是站在整个天魔界之巅的存在。
“普罗,我们去哪里?”
季青问道。
普罗目光望向城池深处,那螺旋结构的最中心:
“当然是去魔皇宫。”
“魔皇宫?”
“对。”
普罗脚步不停,边走边道:
“在天魔界,但凡七阶以上的天魔,都会加入魔皇宫。”
他顿了顿,眼神之中闪烁着丝丝精芒:
“我要吞噬的是魔皇,而不是这些普通天魔。”
季青微微颔首。
两人一路深入,很快便来到魔皇宫前。
那是一座恢弘至极的宫殿,糅合了无数位面的建筑风格,却又自成一体,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宫门外,有两尊天魔守卫。
他们身形庞大,周身气息沉凝,显然是七阶以上的魔皇。
“站住!出示身份令牌!”
一尊天魔守卫抬手阻拦。
普罗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亮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之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两尊天魔守卫目光落在那令牌之上,脸色骤变。
那恭敬之色,瞬间取代了先前的威严。
“原来是普罗陛下!”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不敢再拦。
至于季青……
普罗一挥手,直接带着季青踏入宫门。
那两尊天魔守卫面面相觑。
按理说,这是不允许的。
魔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可普罗乃是九阶天魔,地位崇高,他们倒是想拦,可敢拦吗?
不敢。
下位天魔不能冒犯上位天魔。
何况是普罗这等最顶尖的存在。
“向上面汇报吧。”
一尊天魔守卫低声道:
“普罗陛下回来了。魔皇宫……又要起纷争了。”
另一尊天魔守卫点头,立刻取出传讯之物,向魔皇宫深处传讯。
至于魔皇宫高层如何处理,那就与他们无关了。
……
季青一路走,一路观察。
他看得出来,那两尊天魔守卫对普罗极其畏惧。
连普罗带的人,他们都不敢查。
显然,普罗曾经在魔皇宫中,掀起过不小的风浪。
或者干出过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看普罗此刻的神情,似乎也很激动。
那是一种期待已久,终于要重回舞台的激动。
显然,普罗也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
魔皇宫深处。
一座宏伟的大殿之中,十数道身影正聚在一起。
这些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都是八阶以上的魔皇。
甚至,其中有几道气息隐隐与普罗相当——那是九阶天魔,是站在天魔界金字塔顶端的真正霸主。
此刻,他们正在商议大事。
“最近时空长河波动期到了。”
居中的一尊九阶天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这对我们天魔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时空长河波动期,意味着无数位面的浑沌。越是混沌,对我们天魔越有利。”
另一尊九阶天魔点头:
“不错。我们得好好抓住这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之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说不定,将会有第一尊超脱的天魔诞生。”
“我们天魔一族,太需要一尊超脱者了。”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感慨:
“此前从未有天魔能够超脱。我们必须打破这个宿命,否则永远都只能困在天魔界之中。”
第三尊九阶天魔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曾经有许多魔皇都接近超脱,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他望向众人:
“而这一次时空长河波动期,乃是有史以来最剧烈的一次。”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一定要抓住。”
众魔皇纷纷点头。
道理,他们都懂。
可要想超脱,谈何容易?
那需要机缘,需要气运,需要无数岁月的积累,更需要那一瞬间的顿悟与突破。
就在此时。
“嗡”。
一尊八阶魔皇身上的传讯令牌,忽然微微震颤。
他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旁边几尊魔皇察觉有异,纷纷望去。
那传讯令牌之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普罗已归,已入魔皇宫。】
众魔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什么,是普罗回来了?”
一尊八阶魔皇猛然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回来了?”
另一尊魔皇的声音都在颤抖。
“都多少纪元了,普罗怎么还能回来?”
有魔皇喃喃低语,仿佛在回忆某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有传闻,普罗夺舍了一尊九阶神至尊,尝试超脱,结果失败而亡。他居然没有死?”
一尊古老的魔皇皱起眉头:“这个时候回来……来者不善啊。”
此言一出,众魔皇脸色更加阴沉。
“现在正是时空长河的波动期,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期。”
一尊古老魔皇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普罗回归,整个魔皇宫恐怕都要动荡了……”
一时间,大殿之内气氛沉闷至极。
众魔皇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是一尊气息极其强大的魔皇。
他周身魔气翻涌,气势迫人,显然是新晋的九阶魔皇。
“不管如何,即便普罗回来,也得照规矩行事!”
他冷冷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可不是他的时代了!”
他诞生时,普罗早已销声匿迹。
他从未见过普罗的辉煌。
相反,现在就是他最辉煌的时刻。
“对!”
又一尊新晋魔皇站了出来,声音铿锵:
“一个普罗,哪怕是九阶魔皇,那又如何?这些年,我们诞生了多少九阶魔皇?”
“他再强,能强得过我们联手?”
“就是!怕他作甚?”
一尊尊新晋魔皇纷纷开口,气势如虹。
他们可不惧普罗。
在他们看来,普罗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党,早该被遗忘。
只有那几尊一直沉默的古老魔皇,望着这一幕,苦笑着摇了摇头。
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知者无畏。
普罗……
那曾经是魔皇宫所有魔皇的噩梦。
堪称魔皇中的魔皇。
甚至被誉为天魔界最有希望超脱的天魔。
这些新晋魔皇,根本不知道当初普罗的恐怖。
就在这时。
“呵……”
一声轻笑,从殿外传来。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尊魔皇耳中。
紧接着,两道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为首的那一道,周身散发着极其浓烈的天魔气息。
那气息之强,之纯,之霸道,仿佛遮天蔽日,让人望而生畏。
赫然是普罗!
他身后,跟着一道青袍身影,气息内敛,神色淡然。
正是季青。
“口气倒是很大。”
普罗目光扫过那几尊新晋魔皇,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让我看看,这些年都诞生了哪些后起之秀?”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那些新晋魔皇身上。
那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俯视。
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那几尊新晋魔皇,在那目光之下,竟齐齐心神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普罗……你真的回来了……”
一尊古老魔皇脸色微微一变,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其他几尊古老魔皇,也纷纷色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躯。
而那些年轻的天魔,则是第一次见到普罗,目光在他身上不断打量。
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也有一丝隐隐的畏惧。
忽然。
一尊新晋魔皇似乎发现了什么,瞳孔猛然收缩。
他抬起手,指向普罗,声音尖锐:
“等等!普罗,你居然罔顾天魔界规则,以肉身进入天魔界?”
他高声大喊,声音传遍整座大殿:
“此乃大罪!要被驱逐出天魔界,甚至神形俱灭!”
“什么?”
“肉身入天魔界?”
众魔皇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仔细望去,果然,普罗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肉身气息。
那是真真切切的血肉之躯,而非纯粹的心灵形态。
“普罗当真肆无忌惮啊!”
“完全无视了天魔界的规则!”
“不管如何,以肉身入天魔界,罪不容恕!必须严惩不贷!”
一尊尊魔皇纷纷开口,声音之中满是愤怒与谴责。
普罗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这一幕“群情激愤”的景象。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还是和曾经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座大殿:
“这么多年了,天魔界真是一点都没变。魔皇宫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还是如同一潭死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几尊始终沉默的古老魔皇身上。
“不过,还有一些老朋友……”
他微微一笑:
“也许,你们应该知道我回来的目的。”
那几尊古老魔皇,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
他们的眼神,一直盯着普罗。
不曾移开。
不曾闪烁。
这些魔皇,大部分都是九阶魔皇。
也是曾经见证过普罗辉煌的存在。
如今,他们大都沉默以对。
良久。
一尊气息最为深沉的古老魔皇,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普罗,你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普罗:
“以我等魔皇,助你心灵超脱?”
此话一出。
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尊刚刚还义愤填膺、高声叫嚣的新晋魔皇,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以我等魔皇,助你心灵超脱?
什么意思?
普罗回来的目的,是让他们……献祭?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尊古老魔皇身上,又落回普罗身上。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献祭……”
一尊年轻的魔皇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疯了,普罗,你真是疯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其实,天魔界一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
当某一天,有一尊惊才绝艳的天魔诞生,所有天魔都会献祭自己,助那尊天魔超脱!
这个传闻,流传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古老到谁也分辨不出是如何流传出来的。
但基本上没有天魔相信。
大多数天魔都嗤之以鼻,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偏偏有极少部分的天魔,相信了。
觉得这是预言。
是冥冥中注定的命运。
普罗,显然就相信这个“预言”。
他坚信,自己就是那尊注定超脱的天魔。
而吞噬其他天魔,的确能让天魔变得更强。
只是,这在天魔之中也是禁忌。
吞噬同族,大逆不道。
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吞噬其他天魔。
可这个禁忌,对普罗而言,不值一提。
因为,他早就干过了。
在无数个纪元之前就干过了。
他吞噬了无数天魔,却谁也奈何不了他。
虽然普罗超脱失败,但他没有失去锐气。
他甚至觉得,是他吞噬太少了。
上一次,他只是半步心灵超脱。
而这一次,他要真正心灵超脱!
而代价,或许就是整座魔皇宫!
是所有魔皇!
……
“好了。”
普罗收回思绪,目光扫过眼前那一张张惊惧交加的面孔,淡淡开口:
“既然今天我回来了,那你们就都跑不了了。”
话音落下。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普罗体内轰然爆发!
他显化出了神体。
那是九阶神至尊的巅峰神体,是融合了九世之力的圆满神体!
神体之庞大,瞬间将偌大的魔皇宫撑破!
无数建筑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可那些碎石,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普罗的神力禁锢,悬浮于虚空之中。
普罗抬手,一道神力笼罩而下,覆盖整座魔皇宫。
那是封锁。
许进不许出!
他要将魔皇宫内的所有魔皇,一网打尽!
“放肆!”
一尊九阶魔皇猛然站出,怒目圆睁:
“普罗,你太狂妄了!”
“居然妄想以一己之力,吞噬我们所有魔皇?简直痴心妄想!”
又一尊新晋魔皇冷笑:
“普罗,属于你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
他们才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天魔。
他们才是天魔界的现在与未来。
哪里轮得到一个不知道多少纪元前的老怪物猖狂?
“动手!”
最先开口的那尊九阶魔皇,猛然显化出天魔真身。
那是一尊庞大的怪物,周身布满鳞甲,无数触须疯狂舞动,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他朝着普罗的神体,狠狠轰去!
这一击,足以毁灭位面。
可普罗只是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淡。
淡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伸出大手。
那大手遮天蔽日,无视对方天魔真身的恐怖攻击,直接朝着那尊魔皇狠狠抓下!
“轰隆隆”。
大手落下,竟硬生生压制了那尊魔皇的攻击!
那尊魔皇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躲。
可他躲不开。
那大手太快,快到他的念头都来不及转动。
“噗”。
大手,握住了他的天魔真身。
然后。
用力一握。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座魔皇宫!
那尊刚刚还意气风发,要“教训”普罗的九阶魔皇,其庞大的天魔真身,应声而碎!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天魔,不容易死。
何况是九阶魔皇?
可普罗,根本不给他恢复的机会。
他张口。
猛然一吸。
那些碎片,那些残存的本源,那些尚未消散的魔念,尽数被他吸入腹中。
直接吞下。
整座魔皇宫,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魔皇,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普罗。
一尊九阶魔皇。
就这么……被吞了?
就那么轻轻一抓,一握,一吸,便彻底消失于世间。
那可是九阶魔皇啊!
是站在天魔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是足以横行时空长河,吞噬位面的恐怖存在!
就这么……没了?
一时间,所有魔皇心中,都生出了一丝恐惧。
即便他们都是魔皇。
即便他们活了无数岁月。
可在这一刻,在那道如山如渊的身影面前,他们感到了恐惧。
“死了,一尊九阶魔皇居然死了?”
一尊年轻魔皇瞪大眼睛,望着那被普罗吞入口中的碎片,声音都在颤抖:
“被普罗直接吞了……怎么可能?”
“那可是九阶魔皇啊!怎么如此轻易就被吞了?”
又一尊魔皇失声道,满脸难以置信。
“这个普罗……究竟是什么怪物?”
“大家都是九阶,怎么差距如此之大?”
一尊尊年轻魔皇,此刻心神剧震。
天魔之间的确可以互相吞噬。
可是,要吞噬一尊同阶天魔,谈何容易?
那需要绝对的压制,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哪里像普罗这般,轻描淡写,随手一抓一握,便吞了一尊九阶魔皇?
这还是天魔么?
只有那几尊一直沉默的古老魔皇,望着这一幕,脸上露出苦笑。
他们互望一眼,其中一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普罗……他不一样啊。”
众魔皇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古老魔皇叹了口气,继续道:
“曾经,无数个纪元以前,普罗就夺舍了无数修士。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缘中,他意外获得了一门极其特殊的天赋神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能吞噬任何生灵的心灵意识。”
此言一出,众魔皇脸色骤变。
那古老魔皇望着普罗,眼中满是忌惮:
“我们天魔,也属于心灵类生命。所以普罗的这门神通,某种程度上,其实恰好克制着我们……”
众魔皇沉默了。
若不是这样,他们这些古老存在,又怎会如此惧怕普罗?
如果说其他天魔想要吞噬魔皇宫所有天魔,那只会是一个笑话。
可普罗……
那就不一样了。
他是真正有能力,吞噬所有魔皇的存在。
“哈哈哈……”
普罗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整座魔皇宫都在颤抖。
“不错,还是老朋友了解我……”
他收敛笑容,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惧的面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我这次回来了,那你们就乖乖献祭自己吧。”
“助我心灵超脱,为日后真正的超脱,打下坚实的基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那翻涌的时空长河:
“毕竟,如此剧烈的时空长河波动期,闻所未闻。这是我希望最大的一次,也是天魔界所有天魔唯一的机会。”
他收回目光,望向众魔皇,嘴角依旧带着微笑:
“你们能以自身成就我,那是你们的荣幸。”
那微笑很淡。
可那微笑之中,却潜藏着冰冷的杀意。
这一刻的普罗,是真正的魔中之魔。
他狠起来,连其他天魔都吞。
这是为了超脱,不惜一切代价的恐怖魔皇。
而以普罗夺舍了九元至尊肉身的实力,如今几乎没有一尊天魔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他的天赋神通还克制这些天魔。
为了这一天,普罗已经谋划了无数个纪元。
至于找季青同行……
那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比如现在。
已经有心思活络的天魔,将目光盯在了季青身上。
他们视季青为突破口。
“如今之计,只能先突围离开魔皇宫。”
一尊魔皇低声道,目光闪烁。
“不错。”
另一尊魔皇点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厉:
“普罗再强也只有一人。他不可能将我们所有魔皇都一网打尽。魔皇宫这么大,我们随时都能突围。”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季青身上。
那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不屑。
“此人似乎是一尊人族修士?”
“身上的气息……八阶神?”
“区区一个八阶神,也想堵住我们突围?那无疑是痴心妄想。”
众魔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季青身上。
那目光之中,满是轻蔑与贪婪。
一尊八阶神修士,在魔皇面前,不过是蝼蚁。
突围,就从这里开始。
“动手!”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
下一刻。
数十尊魔皇齐齐暴起,朝着季青所在的方向,疯狂冲去!
他们要撕裂这道防线,冲出重围,逃出生天。
免于被普罗吞噬的命运。
“归墟神尊……”
普罗的声音,传入季青耳中,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一个都不要放走。”
季青自然明白。
普罗带他来天魔界,就是为了查漏补缺,彻底封锁魔皇宫。
他微微点头。
下一刻。
“轰隆隆”。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季青体内轰然爆发!
他显化出了大自在天魔神体。
那神体漆黑如墨,高达万丈,周身萦绕着诡异而纯粹的魔气。
可那魔气之中,又蕴含着灼灵之火的炽热,冰魄神光的极寒,玉煌神光的堂皇,太虚破界的凌厉……
诸般力量,尽数融于这尊神体之中。
季青的气息,瞬间暴涨!
那气息之强,之烈,之恐怖,竟让那些冲来的魔皇,心头猛然一悸!
“这是什么?”
一尊魔皇惊呼。
可来不及多想。
季青抬起手。
屈指一弹。
“咻咻咻”。
一道道恐怖的魔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魔气漆黑如墨,却裹挟着灼灵之火的炽红,冰魄神光的幽蓝,化作一道道凌厉至极的光芒。
朝着那群冲来的魔皇,呼啸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都在扭曲。
瞬间,落到了那群魔皇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火焰?”
一尊魔皇疯狂挣扎,那漆黑魔气之中裹挟的灼灵之火,正在他天魔之身上疯狂灼烧。
“寒气冻结了我的天魔之身!”
又一尊魔皇惊恐地发现,冰魄神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的身躯一寸寸冻结。
“他的力量能伤到我们,但想杀我们,还差得远!”
有魔皇咬牙怒吼,拼命催动魔气,试图驱散那些火焰与寒气。
“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
数十尊魔皇,此刻已顾不得其他。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冲出魔皇宫,逃离这片绝境。
季青静静立于虚空之中,大自在天魔神体巍然矗立。
他的种种手段,的确惊人。
火焰与寒气交织,魔气与神光共舞,一出手便伤及数尊魔皇。
可天魔,终究不是寻常生命。
季青的这些手段,对这些魔皇的伤害有限。
至少,无法彻底杀死他们。
因此,那些魔皇即便受伤,依旧疯狂前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冲出魔皇宫。
季青眼神一冷。
大自在天魔神体虽强,可要同时面对这么多七阶以上的魔皇,他确实无法完全抵挡。
毕竟,大自在天魔神体也不具备克制天魔的特性。
不过,他有别的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普罗会邀请他来天魔界的原因。
这是许多九阶神至尊都没有的手段。
“轰”。
下一刻。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季青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神体的力量。
不是神力的波动。
而是……心灵!
半步超脱的心灵!
季青眉心之中,一道澄澈明净的光芒,轰然绽放!
那光芒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照见一切本真。
它一出现,便如同一轮耀眼的大日,在魔皇宫大殿之中冉冉升起!
光芒所至,但凡被映照的魔皇,无论是七阶,还是九阶——
都如同冰雪遇到了阳光,开始迅速灼伤、融化!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座魔皇宫!
那惨叫声中,满是惊恐,绝望以及难以置信。
“超脱……超脱特性的心灵之光!”
“半步超脱心灵!一个区区八阶神,怎么会有半步超脱心灵?!”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冲不过去!根本就冲不过去啊……”
“此人不比普罗逊色!魔皇宫难道真要完了?”
一尊尊魔皇,在那心灵之光的映照之下,疯狂挣扎,拼命后退。
可那光芒无处不在。
无论他们躲到哪里,都无法逃脱那光芒的照耀。
他们惊恐地发现,一边是普罗,他的天赋神通恐怖至极,但凡靠近的魔皇,直接就被撕碎吞噬。
而且每吞噬一尊,普罗的气息就强上一分。
另一边是季青,他的半步超脱心灵之光宛如大日,但凡靠近一点,天魔之身便会被融化。
这还怎么冲出魔皇宫?
如今,这么多魔皇,全都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尽管许多魔皇心中满是不甘。
可这,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哈哈哈……”
普罗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整座魔皇宫都在颤抖。
“归墟神尊,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大笑之中,大口一张,直接吞噬了数尊魔皇。
那些魔皇,被季青的心灵之光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普罗吞入口中。
“畅快!真是畅快啊……”
普罗的声音之中,满是兴奋与满足。
他张开大口,疯狂吞噬。
一尊。
两尊。
三尊。
十尊。
二十尊。
越来越多的魔皇,被他吞入腹中。
那些凄厉的惨叫,那绝望的挣扎,那求饶的哀嚎——尽数淹没在他吞噬的浪潮之中。
季青立于虚空之中,心灵之光持续照耀。
他的目光,牢牢盯着普罗。
对方在不断的吞噬之中,竟真的隐隐有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季青的感知何等敏锐?
他察觉到了。
普罗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发生着蜕变。
难道,真要心灵超脱了?
季青心中微微一动。
他也想看看,真正的心灵超脱,是何等伟岸?
毕竟,日后他也要走这条路。
在季青的注视下,一尊又一尊魔皇,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普罗以诡异的天赋神通吞噬。
可这种吞噬,似乎与吞噬大道没有任何关系。
季青也掌握了吞噬大道。
他也有一部分吞噬的能力。
可即便他能吞噬天魔,也无法像普罗这样,每吞噬一尊,自身便有明显的变化。
但普罗不一样。
季青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端倪。
每当普罗吞噬一尊魔皇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就仿佛增强了一丝。
那增强,不是简单的力量迭加,不是神力的积累。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层的……弥补。
仿佛普罗身上,原本有什么残缺的东西,正被这些魔皇的本源,一点一点地填补。
那些残缺,是心灵的裂痕,是超脱路上的障碍。
而吞噬同源的天魔,正是填补这些裂痕的唯一途径。
一尊。
又一尊。
又一尊。
普罗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
越来越圆满。
越来越……接近某个临界点。
他身上,隐隐开始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息。
那气息,与半步超脱截然不同。
更加纯粹,更加完美,更加……无瑕。
季青静静地看着,心中若有所悟。
普罗身上,越来越有一种“完美无瑕”的气息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魔皇宫中,惨叫声渐渐稀疏。
一尊又一尊魔皇,在普罗那诡异的天赋神通之下,被撕碎、吞噬,化为了他的一部分,彻底成了普罗心灵的资粮。
那些曾经横行天魔界的恐怖存在,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声惨叫,终于消散。
魔皇宫,彻底安静了下来。
季青放眼望去,这座曾经恢弘无比的宫殿,此刻已空荡荡一片。
之前还密密麻麻挤满的魔皇身影,如今一尊也看不到了。
所有魔皇,都被普罗全部吞噬。
这简直骇人听闻。
哪怕天魔界悠久的历史中,也从未发生过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魔皇,被全部吞噬一空。
此等前所未有的壮举,普罗做到了!
魔皇宫中有多少魔皇?
难以计数。
或许数千尊。
或许上万尊。
其中不乏九阶魔皇。
七阶、八阶的魔皇,更是不计其数。
如此恐怖数量的魔皇,尽数化为普罗的养料。
那普罗现在达到了什么地步?
简直难以想象。
即便只是数量上的堆积,也足够引起“质变”了。
只是……
季青微微皱眉。
普罗身上的气息,虽然已经强大到令人心悸,可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仿佛有一个契机,还未到来。
他还没有正式开始蜕变。
反而依旧在疯狂搜寻着魔皇。
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魔皇宫,一遍又一遍。
可魔皇宫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魔皇?
已经没有漏网之鱼了。
季青当即开口:
“普罗,魔皇宫已经空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普罗耳中:
“所有魔皇,都化为了你的一部分。”
普罗身形微微一怔。
他那疯狂的眼神,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转头,望向季青,又望向四周空荡荡的大殿。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魔皇宫空了?所有魔皇,都化为了我的一部分……”
他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震得整座魔皇宫都在颤抖。
“是!都化为了我的一部分!我做到了!我终于做到了!”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狂喜与宣泄:
“他们必将助我超脱!必将助我超脱!”
就在这一刹那。
季青感受到,普罗身上,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原本似乎还差了一些的契机,终于出现了。
那是普罗的执念。
持续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执念。
普罗的执念,就是一定要吞噬所有魔皇,助他超脱。
而如今,他做到了。
他的执念,也瞬间消散。
就在执念消散的这一刻,普罗原本半步超脱的心灵,开始了真正的蜕变。
季青全程目睹了这一个过程。
他静静地看着,感受着,体悟着。
“执念……”
他低声喃喃,仿佛明白了什么。
只要完成了执念,就有机会心灵超脱。
可谈何容易?
普通的执念,没有这样的效果。
可那种深入灵魂,刻入骨髓,贯穿无尽岁月的执念,又岂是那么容易完成?
这一次,若不是普罗找到了季青。
而季青又有半步超脱心灵,以心灵之光映照整座魔皇宫。
恐怕也挡不住那些魔皇的逃离。
一旦有魔皇逃离,普罗没有将所有魔皇一网打尽,那又如何完成执念?
完不成执念,普罗的心灵又如何蜕变?
这一环扣一环。
想超脱,难!
季青心中默默想着。
他自己内心深处,有执念吗?
他仔细回想。
没有。
他没有那种刻骨铭心,贯穿始终的执念。
可他也有自己的路。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季青内心深处就无比自信。
只要他积攒到足够的气运,到时候以己心代天心,以时空源界磨砺自身心灵。
那他的心灵,就一定能彻底蜕变。
到时候,一定能超脱!
这就是季青的信念。
这种信念,深入骨髓,季青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是,在别人看来,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心灵超脱?
“执念……信念……”
他望着正在蜕变的普罗,眼神愈发深邃:
“其实都一样。”
“原来,这就是心灵超脱。”
这一刻,季青彻底明白了。
“哈哈哈……”
普罗的大笑,再次响起。
那笑声之中,满是畅快与释然。
“我终于成了!”
季青望去。
普罗就站在他面前。
明明近在咫尺,可季青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仿佛普罗与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似乎普罗站在另一个维度。
明明能看到,能感知到,却无法真正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