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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太阿现身,三尊六阶神的围杀!

    时空城,流芳山道场。

    翠峰联绵,灵雾缭绕,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派仙家气象。

    道场之内,修士往来,或于山间吐纳灵气,或于洞府闭关潜修,或三三两两聚于亭台论道。

    自季青坐镇以来,外间窥伺的目光虽未消散,但明面上的侵扰却已止息,道场难得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隐隐涌动着暗流。

    道场庇护虽好,却非长久之计。

    修行之路,终究需在争斗中磨砺,于险境中求取机缘。

    一味龟缩于道场,固然安全,却也意味着道途停滞,前路断绝。

    瀚羽尊者便是其中深感焦灼之人。

    他一身青灰色道袍,面容儒雅,眸光沉静,周身荡漾着三阶神修士特有的圆融气息。

    在流芳山道场诸多修士中,他并不起眼。

    甚至可以说,有些“泯然众人”。

    他是百香尊者的记名弟子之一。

    类似他这样的记名弟子,道场中不下数百。

    他不是天赋最出众的,也不是最受重视的,更非最早入门的那一批。

    他能入流芳山,成为百香尊者记名弟子,靠的是一份机缘,以及背后那个弱小位面无数生灵近乎孤注一掷的供养与期盼。

    他的家乡,只是一个中等偏下的位面,资源贫瘠,传承残缺。

    最高战力不过四阶神,且仅有一两位,已是位面支柱。

    而他,瀚羽,以家乡位面万载难遇的天资,历尽艰辛,飞升至时空源界,又几经辗转,终于拜入流芳山道场,成为百香尊者记名弟子。

    这在故乡,已是足以载入位面史册的惊天壮举。

    家乡的亲人、师长、同胞,皆视他为希望,将位面未来崛起的重担,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他不能停。

    三阶神,在时空源界也只能算比底层稍微好一点罢了,在流芳山道场,也只是普通弟子。

    唯有晋升四阶神,方算真正在这浩瀚时空源界有了一席之地,也才有能力反馈故乡,改变位面命运。

    “不能再等了。”

    静室中,瀚羽尊者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决绝。

    道场虽安,却无他所需的破境机缘。

    他知道,许多同门如今仍心有余悸,不愿轻易离开道场庇护范围。

    但他不同——他背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道途,更有一个位面的期望。

    “那份藏宝图……”

    瀚羽尊者手掌一翻,一枚古朴的玉简浮现于掌心。

    玉简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散发着沧桑古老的气息。

    这是他早年在一处遗迹中偶然所得,据传记载着一位六阶神大能遗留的宝藏线索。

    他研究此图已逾千年,大致确定了方位,就在时空城外某处相对偏僻的混沌区域。

    此前因实力不足、时机未到,一直不敢贸然前往。

    如今,他修为已至三阶巅峰,距离四阶只差临门一脚。

    而道场有归墟尊者坐镇,外敌暂时退避,正是外出的最佳时机。

    “冒险一搏,若得机缘,或可直入四阶!”

    瀚羽尊者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起,起身整理衣袍,推门而出。

    离山之前,他异常谨慎。

    先是以秘法遮掩气息,改换容貌,又接连变换数种遁法路线,在时空城内兜转数日,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来到城西一处相对冷清的传送阵。

    缴纳神晶,踏入阵中。

    光芒闪烁,空间之力将他包裹。

    “嗖”

    身影消失,他已离开时空城,出现在城外数十万里处的虚空节点。

    回首望去,时空城那巍峨轮廓已隐于混沌雾气之后,只余模糊光影。

    瀚羽尊者定了定神,取出玉简,仔细对照方位,选定方向,便欲再次施展遁术,朝着藏宝图所示区域而去。

    然而,就在他法力刚刚提起,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嗡!”

    四周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了空间结构,原本稳定的虚空通道瞬间崩塌、扭曲!

    瀚羽尊者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蛮横地撞入他所在的这片区域,硬生生将他从即将成型的空间穿梭状态中“震”了出来!

    “噗!”

    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逆冲的气血,身形踉跄着跌出虚空,落在一片荒芜的、遍布暗红岩石的破碎陆块上。

    “什么人?!”

    瀚羽尊者心头警兆狂鸣,瞬间祭出护身法宝,一面青色羽盾环绕周身,神念如潮水般扫向四周。

    虚空寂静,混沌气流缓缓流淌。

    唯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针,刺得他神魂生疼。

    “奉太阿尊者法旨。”

    一道淡漠、冰冷、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之下传来,在虚空中幽幽回荡:

    “流芳山道场之修,凡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瀚羽尊者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仿佛瞬间被浇筑进万载玄冰之中,连法力运转、神念波动都变得迟滞艰涩。

    他瞳孔猛缩,看到了前方百丈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着漆黑战甲、脸覆面具、仅露出一双死寂眼眸的身影,缓缓浮现。

    对方气息晦涩如深渊,赫然是四阶神!

    “不……”

    瀚羽尊者肝胆俱裂,疯狂催动法力,青色羽盾光华大放,欲要挣脱禁锢,施展保命遁术。

    但,迟了。

    那黑甲身影甚至未曾移动,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对着瀚羽尊者,轻轻一点。

    “嗤!”

    一道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指芒破空而至。

    它无视了羽盾的防御光华,无视了瀚羽尊者拼死激发的护体神光,仿佛穿透的并非物质与能量,而是某种更为本质的“存在”间隙。

    无声无息。

    指芒没入瀚羽尊者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瀚羽尊者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不甘、绝望的复杂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

    “嘭。”

    轻响声中,瀚羽尊者的神体,连同神魂本源,如同风化的沙雕,悄然溃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混入四周混沌气流,再无踪迹可寻。

    那面青色羽盾哀鸣一声,灵光尽失,跌落尘埃。

    黑甲身影收回手指,漠然看了一眼瀚羽尊者消散之处,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入阴影,彻底消失。

    虚空恢复平静。

    只有那破碎陆块上残留的一丝微弱空间波动,以及跌落尘埃的青色羽盾,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

    流芳山道场,讲法堂。

    百香尊者坐于上首,正为座下弟子讲解生命造化之道中的几处精微关窍。

    忽然,她话语一顿,秀眉微蹙,似有所感。

    紧接着,一名值守道场外围的弟子跌跌撞撞冲入堂内,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

    “师……师尊!瀚羽师兄的……命魂灯……灭了!”

    “什么?!”

    堂内一片哗然。

    百香尊者霍然起身,温润眼眸中寒光乍现。

    命魂灯灭,意味着神魂俱消,身死道消!

    “何处出的事?可曾查明原因?”

    她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刺骨冷意。

    “回师尊,根据命魂灯最后反馈的方位……瀚羽师兄是在时空城外约三十万里处,突然陨落。现场……现场只找到了瀚羽师兄的本命法宝‘青羽盾’,灵性尽失,跌落尘埃。此外……再无任何线索。”

    弟子匍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但……但有路过修士传言,曾隐约听到一句……‘奉太阿尊者法旨,流芳山道场之修,凡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轰!”

    此言一出,整个讲法堂如同炸开了锅!

    “太阿尊者?!他竟然……”

    “这是要断绝我流芳山弟子外出之路啊!”

    “岂有此理!堂堂六阶神大能,竟对三阶小辈下此毒手!”

    “瀚羽师兄……他不过是想外出寻找破境机缘罢了……”

    惊怒、恐惧、悲愤、绝望……种种情绪在众弟子脸上交织。

    百香尊者缓缓闭上双眼,面纱之下,脸色已然铁青。

    她岂能不知太阿用意?

    杀鸡儆猴,釜底抽薪!

    以血腥手段震慑道场弟子,令其不敢踏出道场半步。

    长此以往,道场便成囚笼,弟子道途断绝,人心离散,根基自毁。

    届时,她百香要么屈服,交出本源之莲。

    要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道场,生生被拖垮!

    好毒辣的计策!

    好狠辣的手段!

    “师尊……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有弟子声音发颤,满是惶恐。

    其余弟子也纷纷望来,眼中尽是茫然与无助。

    百香尊者沉默良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眸,眸光已恢复平静,却深如寒潭。

    “传令下去。”

    她声音清冷,传遍道场:“即日起,所有道场弟子,无本座或归墟尊者亲令,不得擅自离开时空城范围。”

    “违者……逐出道场!”

    命令下达,道场死寂。

    无人反对,也无人质疑。

    唯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恐惧,如同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

    季青洞府,静室。

    他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枚传讯玉简,神念沉入其中,浏览着战神殿任务光幕上不断刷新的信息。

    自那“一千万时空神晶悬赏成长型绝世神体”的任务发布以来,已过去月余。

    引起的轰动远超预期。

    每日皆有大量修士接取任务,或提供线索,或直接奉上传承。

    可惜,截至目前,无一份传承能入季青之眼。

    要么潜力有限,成长至六阶便是极限。

    要么修炼条件苛刻到近乎绝路。

    要么根本就是残缺不全,甚至鱼目混珠的假货。

    季青也不急。

    他深知这等层次传承的珍贵,本就抱着“广撒网”的心态。

    一千万时空神晶虽巨,但若能换来一门真正适合的成长型绝世神体,便是值得。

    “嗡”。

    就在他准备退出传讯玉简时,另一枚贴身携带的传讯石,忽然震动起来。

    季青神念一扫,眸光微凝。

    是百香尊者传讯。

    “道场出事?”

    他迅速浏览讯息内容,瀚羽尊者于时空城外遇袭陨落,疑似太阿尊者派人所为,并放言“流芳山道场之修,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道场人心惶惶,百香尊者请他前往商议。

    季青收起传讯石,长身而起。

    他既然应下坐镇流芳山之诺,道场出事,自不能坐视。

    一步踏出,静室禁制无声开启。

    青虹破空,直掠流芳山。

    ……

    流芳山道场,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殿内聚集了数十位道场核心弟子与执事,皆面色沉重,眼神中难掩惊惶。

    百香尊者坐于主位,绿裙依旧,面纱之下的容颜却比往日更加苍白,眉宇间凝聚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当季青步入大殿时,所有目光瞬间汇聚而来。

    “归墟道友,你来了。”

    百香尊者起身相迎,声音透着疲惫。

    季青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百香尊者身上:

    “百香尊者,道场发生了何事?”

    百香尊者深吸一口气,面纱之下,那张温婉容颜此刻却冷若冰霜。

    她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浸着寒意:“季道友,道场……有人死了。”

    “是瀚羽。”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虽然只是一尊三阶神,在道场中不算起眼。但他刚刚离开时空城,不过数十万里,便被太阿尊者的人截杀。形神俱灭,连尸骨都未留下。”

    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许多弟子握紧了拳头,眼中血丝隐现。

    百香尊者抬起眼眸,眸光如刃,继续道:“更甚者,太阿还派人四处散播消息……”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流芳山道场之修,凡敢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殿内死寂一瞬,旋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这是要将我流芳山彻底困死在时空城内啊!”

    “瀚羽师兄……他不过是想外出寻找破境机缘罢了……”

    悲愤、绝望、不甘的怒吼声交织。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季青。

    那目光中,有最后的期盼,有孤注一掷的信任。

    道场遭此大劫,已非简单挑衅。

    这是明目张胆的围杀,是赤裸裸的宣战!

    现在,就是考验这位坐镇道场的“归墟尊者”,究竟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决心,真正庇护流芳山的时候了!

    季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悲愤、或惶恐、或期盼的面孔。

    他脸上并无怒色,也无激昂。

    唯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杂音:

    “太阿既已动手,那便无需再言。”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冷:

    “他有道场,有门人。”

    “那便——以血还血。”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青袍拂动间,身形已化一道凌厉流光,破开大殿禁制,直冲天际!

    来得突兀,去得决绝。

    甚至未曾与百香尊者多作商议。

    殿内众人,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

    待那流光彻底消失于天际,众人才面面相觑,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归墟尊者……真去了?”

    “他方才说……以血还血?”

    “这是要直接对上太阿道场?!”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炽热的洪流,自众人心底轰然爆发!

    “走!跟上去!”

    “不能让归墟尊者孤身犯险!”

    “太阿道场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流芳山无人么?”

    “同去!纵使不敌,也要叫他们知晓,我流芳山修士,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怒吼声中,一道道流光自洞府冲天而起!

    数十、上百道气息强弱不一的遁光,汇聚成一股洪流,紧随着季青离去的方向,悍然扑出流芳山,撕裂虚空,朝着时空城外席卷而去!

    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

    时空城外,西北方向,约三十万里处。

    一片由无数破碎陆块、扭曲空间乱流构成的荒芜区域。

    五道身影隐匿于一块巨型暗红岩体的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与周遭死寂的混沌融为一体。

    他们皆身着便于隐匿的深色法袍,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远处时空城方向偶尔亮起的传送光华。

    他们在等。

    奉命在此截杀一切自时空城流出、身份确认为流芳山道场的修士。

    无论修为高低,一经确认,格杀勿论。

    这是太阿尊者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执行者,便是这五人——皆是四阶神修为,且非太阿道场嫡系,而是早年投靠太阿的“外聘”修士。

    五人中,为首者是一名面色阴鸷的黑衣中年,气息最为沉凝,隐隐已达四阶神巅峰。

    其余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眼中皆闪烁着狠厉与狡黠的光。

    他们曾是在混沌虚空中游荡、劫掠落单修士的“劫修”,手上沾染的血腥不计其数。

    投靠太阿后,便专司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可此刻,这五位手上人命无数的凶徒,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大哥……”

    五人中身形最瘦、宛如竹竿的修士压低声音,神念传音道:

    “咱们杀的那个叫瀚羽的小子,毕竟是流芳山的人。百香尊者虽伤,可那道场如今归那‘归墟尊者’季青庇护……那人,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烛龙山一战,凶名震动四方。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其余三人闻言,也纷纷看向为首的黑衣中年。

    黑衣中年冷哼一声,眼神阴冷:

    “慌什么?”

    “我等是奉太阿尊者之命行事。天塌下来,自有尊者顶着。”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森寒:

    “那季青再凶,也不过是五阶神。太阿尊者乃是六阶巅峰,亲自坐镇后方,岂会容他放肆?尔等只需做好本分,其余之事,无需多虑。”

    四人闻言,心中稍安。

    是啊,他们背后是太阿尊者,是真正的六阶神大能!

    那季青再强,难道还敢真与太阿尊者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就在五人心中稍定之际。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在五人耳边同时响起:

    “是么?”

    “季某要杀的人,太阿……也护不住。”

    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寒风吹过神魂,让五人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什么人?!”

    黑衣中年厉喝一声,反应极快,神念轰然爆发,扫向四周!

    然而,神念所及,虚空寂寥,混沌气流缓缓流淌,竟无半分异常。

    可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已然将五人牢牢锁定!

    “在上面!”

    五人中感知最为敏锐的矮胖修士猛地抬头,嘶声吼道。

    只见众人头顶千丈虚空,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青袍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立于混沌气流之中,衣袂微拂,神色平静。

    正是季青!

    “是季青!快走!”

    黑衣中年瞳孔骤缩,肝胆俱裂,根本生不出丝毫对抗之念,嘶吼着便要撕裂虚空遁走!

    其余四人更是魂飞魄散,各施手段,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朝着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反应不可谓不快,决断不可谓不果决。

    可惜……

    “血海。”

    季青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天地色变!

    以季青为中心,粘稠猩红的血海,如同沉睡万古的灭世凶兽骤然苏醒,轰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血浪滔天,死寂污秽的气息瞬间充斥每一寸空间!

    那五道刚刚亮起的遁光,甚至未能冲出百里,便被呼啸而至的滔天血浪狠狠拍中,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

    “不!”

    “太阿尊者救……”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浩瀚血海一卷而过,五人护体神光如同泡影般破碎。

    神体在接触血水的刹那,便发出“嗤嗤”的恐怖侵蚀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过两三个呼吸。

    五名凶名在外的四阶神劫修,连同他们的一切存在痕迹,尽数被血海吞噬,化为其中微不足道的几缕“养分”。

    血海翻涌,缓缓收拢,重新环绕于季青周身,猩红的海水无声流淌,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从现身,到血海爆发,再到五人彻底陨灭。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思维停滞。

    季青甚至未曾移动半步,未曾拔刀。

    仅仅血海一卷,五名四阶神,灰飞烟灭。

    他立于血海中央,眸光淡漠,正欲收回血海。

    忽然……

    “唰!”

    一道璀璨到极致、凌厉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极远处虚空中迸发,瞬息跨越万里之遥,朝着季青身下的浩瀚血海,悍然斩落!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突兀!

    剑光璀璨如九天银河倾泻,内里蕴含的锋锐与破灭真意,让沿途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裂痕!

    季青瞳孔微缩。

    这一剑,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他刚刚收回部分心神、血海之力略有分散的刹那!

    且剑光之盛,威能之强,远超寻常五阶神手段!

    避无可避!

    “轰隆!!!”

    璀璨剑光狠狠斩在浩瀚血海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剑光所过,那污秽死寂、足以侵蚀万物的粘稠血海,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万里,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沟壑两侧血浪翻涌,试图弥合,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锋锐剑意阻隔,愈合速度缓慢了十倍不止!

    一剑,斩开血海!

    季青眼中寒光一闪,猛然抬头,望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远处虚空,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浮现。

    为首者,赤金法袍,面容威严,周身火焰道韵升腾,正是太阿尊者!

    其左侧,是一名身着素白剑袍,背负古剑,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的中年男子。

    方才那惊天一剑,正是出自他手。

    此刻,他缓缓收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眸光却如剑锋般锐利,锁定季青。

    太阿尊者右侧,则是一位身形佝偻,手持一根乌木拐杖,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妪。

    她眼帘低垂,仿佛昏昏欲睡,周身却自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腐朽与死寂之意。

    三人气息迥异,却同样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赫然皆是——六阶神!

    虚空之中,混沌气流凝固。

    三位六阶神大能呈三角之势,将季青围在中央。

    赤金火焰、锋锐剑意、腐朽死气,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威压交织碰撞,将这片虚空彻底化为一座无形的炼狱牢笼。

    季青立于血海中央,青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人。

    “太阿尊者……”

    季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在这杀机四伏的虚空中清晰传开:“倒真是够谨慎。”

    他的目光落在太阿尊者脸上,语气淡漠:“堂堂六阶神之身,要对付季某一个五阶神,竟不敢独自前来,还要拉上两位六阶神尊者联袂而至。”

    他微微一顿,嘴角冷笑道:“三尊六阶神,围杀季某一尊五阶神……”

    “太阿道友,你这是对自己有多不自信?”

    话音落下,太阿尊者脸色骤然一沉,眼中怒火升腾!

    季青这话,字字如刀,直戳他心中最不愿承认的隐秘!

    他为何要请动两位六阶神同行?

    真是为了万无一失?

    不。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内心深处,对季青那近乎本能般的忌惮!

    烛龙山一战,季青展现出的战力,早已超越了“四阶神”这个境界所能定义的范畴。

    那是真正的怪物,是能以弱胜强的“纪元天骄”!

    如今对方晋升五阶,底蕴更加深不可测。

    太阿尊者自问,若单独对上季青,他虽有六阶巅峰修为,占据绝对境界优势,但……真能必胜么?

    他没有十足把握。

    所以,他请来了“白虹剑尊”与“寂空尊者”。

    前者剑道通神,攻伐之力冠绝同阶,最擅破坚摧锐。

    后者精研封印与寂灭之道,专克季青的血海。

    三人联手,各司其职,便是要为季青布下一张天罗地网,断绝其一切生机!

    这本是谨慎之举,可被季青当面点破,却成了他“畏惧”的明证!

    “牙尖嘴利!”

    太阿尊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冰冷如铁:“季青,你当真以为,在四阶神时能逞凶,成了五阶,便能逆斩六阶?狂妄无知!”

    “今日,本尊便让你明白,境界之差,便是天堑!”

    “任你天资再高,底蕴再厚,在真正的六阶神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话音未落,他身侧的白虹剑尊,已然动了。

    这位冷峻剑客从始至终未曾言语,甚至连眼神都未与季青有过交汇。

    可一旦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铿!”

    清越剑鸣裂空而起!

    他怀中那柄古朴长剑甚至未曾出鞘,只是并指如剑,朝着季青所在,遥遥一划。

    “嗤啦!”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纯白剑光,自他指尖迸发,瞬间跨越虚空,直斩季青神体!

    这一剑,比之前斩开血海的那一剑,更快!也更致命!

    剑光所过,空间被整齐地切开一道平滑如镜的漆黑裂痕,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这一剑的锋锐之意所斩断!

    目标,直指季青眉心要害!

    与此同时,太阿尊者亦悍然出手!

    “焚天煮海!”

    他双掌猛然一合,周身赤金神火轰然爆发,化作一片覆盖万里的滔天火海,朝着季青身下的浩瀚血海,狠狠压下!

    “嗤嗤嗤!!!”

    赤金神火与猩红血海疯狂碰撞、侵蚀、湮灭!

    那污秽死寂,足以侵蚀万物的血海之水,在这至阳至烈的神火灼烧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收缩!

    火焰之中,隐隐有大道符文闪烁,竟是专门针对污秽的“净世真火”!

    血海虽浩瀚,可在这等专克其特性的神火灼烧下,依旧难以抵挡,范围迅速缩小。

    而那位一直沉默的寂空尊者,此刻也缓缓抬起了枯瘦的手掌。

    她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道复杂玄奥的乌黑符印,口中吐出沙哑低沉的道音:

    “封天锁地,绝灵断源。”

    “镇!”

    “嗡!!!”

    乌黑符印骤然放大,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将季青连同其血海以及周围亿万里虚空,尽数笼罩!

    光幕之内,规则骤变!

    季青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粘稠到极致的泥沼之中,连神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艰难。

    更可怕的是他的饕餮神体,此刻竟传来一阵“饥饿”之感!

    那并非真正的饥饿,而是神体本能对“能量”的渴求。

    可此刻,光幕笼罩的这片虚空,仿佛被彻底“抽干”了所有游离能量,甚至连空间本身蕴含的规则之力,都被强行隔绝!

    饕餮神体那无物不吞的特性,竟在这一刻……失效了!

    “原来如此……”

    季青眸光一闪,心中已然明了。

    太阿尊者此番,当真是做足了功课。

    白虹剑尊,专攻杀伐,剑道无双,可破他血海,斩他真身。

    太阿尊者自身,以净世真火灼烧血海,克制其血海污秽特性,不断消耗其本源。

    而寂空尊者,则以封印之法,隔绝虚空能量,断绝饕餮神体吞噬补充的渠道。

    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将他最依仗的几种手段,血海、饕餮神体、乃至十方祖魔真身可能的变化都算计在内!

    这是真正有心算无心,布下的绝杀之局!

    “哈哈哈哈!”

    太阿尊者见季青血海被灼烧蒸发,饕餮神体被隔绝能量,而白虹剑尊那道致命剑光已然临体,不由得仰天长笑,声音中充满了畅快与得意:

    “季青!真以为本座是鲁莽行事?”

    “你的底细,你的手段,本座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任你是纪元天骄,潜力无穷,今日落入此局,也唯有……死路一条!”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扼杀天才的感觉,尤其是扼杀季青这等震动时空源界的绝世天骄,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

    再强的天才,死了,便什么都不是!

    此刻,季青的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血海被真火克制,不断蒸发收缩。

    饕餮神体被封印隔绝,无法吞噬能量补充消耗。

    而白虹剑尊那道斩向他神体的致命剑光,已然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剑光之中蕴含的,足以将他神体连同神魂一并斩灭的恐怖锋锐!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远处虚空,道道流光疾驰而至。

    百香尊者率领流芳山众修,终于赶到。

    可当他们看清战场形势时,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三……三尊六阶神?!”

    “太阿!白虹剑尊!还有寂空尊者!他们竟然联手了?!”

    “无耻!简直无耻之尤!三尊六阶神围攻一尊五阶,他们还要不要面皮?!”

    “归墟尊者……被完全克制了!”

    众人看得分明。

    季青的血海在净世真火灼烧下不断蒸发收缩,范围已不足最初三成。

    他周身被一层诡异的乌黑光幕笼罩,显然已被封印隔绝,难以从虚空中汲取能量。

    而那道璀璨到极致的纯白剑光,已然斩至他身前丈许之地!

    生死,只在刹那!

    “师尊!我们快去助归墟尊者!”

    有弟子急声吼道,便要冲出。

    “站住!”

    百香尊者厉声喝止,素手一挥,一道翠绿光幕将众人拦住。

    她脸色凝重至极,眸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心那道青袍身影,沉声道:“你们现在冲过去,除了送死,毫无意义!”

    “可是……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归墟尊者被他们围杀?!”

    众弟子目眦欲裂。

    百香尊者沉默一瞬,缓缓摇头,声音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你们以为……季道友纵横至今,所依仗的,仅仅只是血海与饕餮神体么?”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师尊,您的意思是……”

    百香尊者没有回答,只是眸光愈发深邃,望向那道在绝境中依旧平静挺立的身影,低声自语:“季青藏的很深,比我们所有人想象中更深!”

    “他的身上,有让我都感到心悸的力量,而这股力量,还没有释放出来,一旦释放出来……”

    百香尊者的神情极其凝重。

    而季青也仿佛在回应她的低语。

    战场中心,面对那已斩至眉心的纯白剑光,面对不断蒸发的血海,面对被彻底隔绝的能量虚空,季青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平静得令人心悸。

    虚空之中,死寂无声。

    纯白剑光悬于季青眉心之前,凝练的剑意几乎刺破肌肤,却在最后一寸处戛然停滞,仿佛被某种无形壁障所阻。

    净世真火依旧在灼烧血海,猩红海水“嗤嗤”作响,不断蒸发收缩,范围已不足最初的十之一二。

    乌黑光幕笼罩天地,断绝一切能量流转,饕餮神体传来的“饥饿感”愈发清晰。

    三尊六阶神倾尽全力,布下绝杀之局。

    可被围困于中央的那道青袍身影,从始至终,却未曾移动分毫。

    他甚至连抵挡的动作都未曾做出,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剑光悬额,任由真火焚海,任由封印锁身。

    仿佛眼前这一切惊世杀局,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终于,在那剑光与神火即将触及极限,寂空尊者封印之力攀至顶峰的那一刻。

    季青缓缓抬起眼帘。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面前面色凝重的三人,最终定格在太阿尊者那张因全力催动真火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清晰地穿透了剑鸣、火啸、封印波动,传入三人耳中:“你们……”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太让我失望了。”

    太阿尊者瞳孔骤然收缩!

    白虹剑尊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惊疑。

    寂空尊者低垂的眼帘猛然抬起,浑浊瞳孔中倒映出季青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面容。

    “这么长时间……”

    季青继续说着,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几乎站着不动,任由你们施为。”

    “结果,就这?”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白虹剑尊那道悬于眉心的剑光之上,摇了摇头:

    “连破我护体神光都做不到,也配称‘剑尊’?”

    视线转向太阿尊者身周熊熊燃烧的净世真火:

    “烧了这么久,血海还剩三成。你这真火……是拿来取暖的么?”

    最后,看向寂空尊者那笼罩天地的乌黑光幕:

    “封印尚可,可惜……力道差了些。”

    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三人心底!

    太阿尊者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是啊!

    他们看似占据绝对上风,将季青彻底压制。

    可仔细回想——从始至终,季青何曾真正还手?

    他只是在……站着挨打!

    不,甚至连“挨打”都算不上。

    那悬于眉心的剑光,根本未曾真正触及他的神体!

    那熊熊燃烧的真火,看似将血海蒸发大半,可血海气息却未曾衰弱半分!

    那隔绝虚空的封印,让饕餮神体传来“饥饿感”,可季青周身的神力波动,却依旧圆融饱满,深不可测!

    这哪里是被压制?

    这分明是……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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