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把这货重新打个半死塞回担架的冲动:“你再废一句话,我现在就把你踹下车,让你自己慢慢研究。”
李万基识趣地闭了嘴。
可没憋过两秒,他又忍不住闷笑起来。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荒诞与庆幸。
大郎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本该长眠不醒的兄弟,此刻正活蹦乱跳地坐在自己面前,犯着贱、开着玩笑、问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蠢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嗝~”
……
废弃物流园外围。
通往这里的几条干道均已被严密封锁,路口蛰伏着无标识的装甲车。
一道道肃杀的身影隐没在暗处,枪口虽低垂,却随时准备喷吐火舌。
安全点大门内,气氛更是凝重如铁。
医疗组早已严阵以待,担架、急救箱、便携式维生设备一应俱全。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军医面沉似水,身旁的护士紧攥着止血钳与输液包,目光频频投向大门。
另一侧的临时指挥车旁,几名华夏方面的负责人同样面色铁青。
他们接到的最后一份情报是:李万基生命垂危。
更准确地说,是已基本确认阵亡。
只因大郎尚未通报最终死讯,众人才死死拽着那最后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林琳伫立在人群最前方。
自打接到消息那一刻起,她便如雕塑般站立,未曾挪动分毫。
可越是这般死寂,旁人便越是不敢上前搭话。
任谁都看得出,她紧绷的情绪已悬在深渊边缘,再往下坠一寸,便是崩溃。
“来了。”通讯员的一声低语,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门外。
。紧接着,一辆车身布满刮痕、车头严重变形的保姆车裹挟着滚滚烟尘,狂飙突进视野。
“医疗组准备!”
“上担架!”
“警戒组压上,确认车内人员!”
大门被轰然拉开,医疗队推着担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武装人员迅速向两侧散开,虽未将枪口直指车辆,却已默契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保姆车猛地刹停在安全点中央。
车身尚未停稳,军医们已一拥而上。
“伤员在哪?!”
“李先生情况如何?!”
“先别乱动,马上确认呼吸和出血点——”
只听“哗啦”一声,后排车门被人从内侧一把拉开。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李万基动作矫健地跳下了车。
“?”
“……”
整个安全点,在这一刹那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李万基身上,仿佛活见了鬼。
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万基也觉出一丝尴尬。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又抬头环视了一圈众人。
大郎紧随其后跳下车,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浊气。
林琳本已做好了迎接最坏结局的准备。
在车门开启的前一秒,她脑海中甚至已经掠过无数惨烈的画面:浑身浴血、深度昏迷,亦或是……一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
可她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李万基会自己蹦下来,不仅站得稳如泰山,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绷得太紧,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直到李万基在人群中寻见她,笑吟吟地挥了挥手。
她猛地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李万基的胳膊,声音仍在发颤:“你……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李万基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结实的闷响,“好着呢。”
大郎在旁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刚才在车上还问我,那碎片会不会被他拉出来。”
李万基脸色骤变,急赤白脸地抗议:“不是,这档子事你也要往外抖落?!”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憋住,低头发出了一声闷咳。
然而,几名华夏负责人的神色却并未就此舒展。
他们心知肚明,能让一个濒死之人瞬间生龙活虎,绝非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就能掩盖过去。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某种颠覆认知的重大变故。
负责人刚欲开口盘问,视线却越过李万基,落在了保姆车的另一侧。车门边,一个女人正战战兢兢地迈下车——正是那位金姓女爱豆。
脚刚落地,她便被眼前这荷枪实弹的骇人阵仗吓得僵立当场。
装甲车、武装小队、全副武装的医疗兵……她本能地向后瑟缩了半步。
立刻有人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声音陡沉:“怎么还有外人在场?”
“她跟了你们一路?”
女爱豆虽听不懂中文,但那种审视与戒备的眼神跨越了语言的障碍。
当所有锐利的目光齐聚于她一身时,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郎见状,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挡住了部分视线:“别为难她,她救了我们。”
几名负责人闻言,齐齐看向大郎。
大郎迎着他们的目光,沉声补充:“车是她开的。如果没有她,我们未必能这么顺利地逃出来。”
负责人没有立刻表态。
他审视了女爱豆一眼,随后看向大郎,刻意压低了嗓音:“这事儿不好办。”
大郎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