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拉，陛下让我们回去。”
达尔巴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没有立刻回去。
而是先来见了吉拉。
陈息去过王宫的消息他们都知道了。
老国王此时召见他们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
吉拉点点头：
“走吧，见机行事。”
两人一同进了王宫，来到大殿，就发现哈曼已经先他们一步。
老国王见三人都到了，挥手遣散了一众守卫，只留下几人。
“吉拉、达尔巴、哈曼。”
老国王一个个点着他们的名字，声音不大，语气却很严肃。
“你们在城外偷偷练兵的事情，是真的吗？”
三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哈曼和达尔巴同时看向了吉拉，练兵这个主意，是他先提出来的，既然陛下问了，自然是吉拉回答。
吉拉向前一步，冲老国王行礼：
“回陛下，确有此事，但是……”
话没说完，老国王怒拍桌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
要不是陈息来告朕，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你们为什么要练兵，是不是要对陈息动手！”
大殿里瞬间安静。
老国王看着一声不吭的几人，知道他们这是默认了：
“朕问你们呢，为什么练兵，是不是要对陈息动手！”
片刻后，吉拉开口：
“陛下，陈息不能留！
他帮剑沙国挖渠引水，他图什么？
肯定是我们的地，我们的人，我们的将来。
水渠挖通了，他的人就有理由在剑沙国扎根了。
将来，剑沙国极有可能变成他的帝国，陛下，这道理您不懂吗？”
老国王看着义正辞严的吉拉，气得浑身发抖：
“你说陈息图的是剑沙国？”
“没错！”
吉拉的态度很强硬。
老国王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吉拉：
“以他的实力，图地，他早就打了。
图人，他早就杀了。
何必要再大费周章地挖水渠，还自己出粮食！
他是为了剑沙国的百姓，为了两国和平。
你说朕不懂？
朕守着剑沙国几十年了，朕不懂剑沙国？朕不懂百姓？
朕不懂你安的什么心思？”
老国王心里，吉拉其实没错，他一门心思都是为了剑沙国。
但他心眼太小，疑心病重。
之前又被帝国的人骗过，所以他不相信陈息。
他总觉得，陈息不会老老实实的给他们提供水。
吉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很失望。
他的国王变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君主了，他变得懦弱了。
他明知道，陈息是个很危险的人，却一直留着他。
明明那日在大殿，他有机会动手的。
但是陛下他怕了，他怕和陈息开战。
“陛下，您老了，您心软了。
您宁愿冒险相信陈息，也不愿意把刀握在自己手里。”
吉拉眼睛看着老国王：
“臣只相信手里的刀。
水到了剑沙国，百姓喝上了水，不会记得您的好。
他们只会感激陈息，时间一长，他们恐怕都会忘记自己是剑沙国的人了。
如果有一天，百姓们拥护陈息，您该怎么办？
臣不能让剑沙国变成陈息的。
吉拉说完，达尔巴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臣也不能相信陈息。”
他在古塔克城杀了卡鲁，竟然还能收编阿杰特，后又在水渠上收编了泰格。
此人太会笼络人心，这么放任下去，跟随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等水渠挖好，以陈息的能力，轻松就能取得民心。
到时候剑沙国的天下，是您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
老国王看着眼前的达尔巴，看着这个跟了他很多年的老将。
他想到了达尔巴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打仗，他总是带人冲在前面。
身上备着好几把刀，砍豁了就换一把，他不怕死，但是他怕建沙国没了。
老国王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哈曼：
“哈曼，你也要杀陈息吗？”
哈曼看了看两人，又看向老国王：
“陛下，我不想杀陈息。
他给咱们挖水渠，给咱们的人送粮食。
有了粮食，咱们的人就不会饿死。
他不是个坏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已经听不见了。
就在老国王以为，他不一样的时候，他画风一转：
“但是吉拉说了，陈息的人会留在剑沙国。
我不想剑沙国变成他的，我只想守住我们的家。”
老国王看了看哈曼。
哈曼这人一根筋，但是却没有坏心眼。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只是想守护住剑沙国。
在他看来，吉拉说的很对，陈息确实对剑沙国有着不小的威胁。
他们担心，水渠建成后，剑沙国会受制于人。
但是如今的剑沙国，已经没有抗击风险的能力了。
相信陈息，他们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不信，只能是死。
老国王看向众人，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朕再说一遍，不许动陈息。
水渠是他挖的，你们动他，朕不答应，剑沙国的百姓，也不会答应！”
吉拉看着老国王，眼神里逐渐流露出失望。
他太懦弱了，懦弱到要把一个国家拱手让人。
他吉拉，不答应。
吉拉往前走了两步，此时他距离老国王只有五步了。
一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按刀，但达尔巴已经紧张地手放在刀上了。
“陛下，您今天不答应也得答应。
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剑沙国，哪怕背负骂名，臣也不在乎。
陈息不死，剑沙国不宁！”
老国王看着吉拉，他的一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犹豫：
“你们要造反不成？”
吉拉走到老国王面前，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个头：
“陛下，我永远忠诚于剑沙国。”
随后他起身看了看达尔巴和哈曼，二人冲他点点头。
随后他走到大殿门口：
“来人，陛下累了，送陛下回寝宫。”
殿外很快走进来一队士兵。
老国王看着这些人，这本来不是他的亲卫。
他的人早就被吉拉换走了。
达尔巴的手从刀柄上拿开，他走到老国王面前，弯下腰，伸出手：
“陛下，臣送你回去。”
老国王的目光扫视大殿，这群人正盯着自己，眼神里已经没了往日的敬畏。
他知道，陈息这件事，他已经管不了了。
“不用你们送，朕自己走！”
说完，转身往殿后走去。
步子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到了后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住：
“吉拉，朕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剑沙国，朕不会怪你。
但朕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老国王虽然和陈息只见过几面，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陈息是个很随心的人。
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
你但凡惹到他，他报复起来就很可怕了。
说完，老国王的身影在众人面前消失。
吉拉冲着老国王的方向拱了拱手：
“陛下放心，等水到了，臣一定把陈息的人头拿来给您。”
殿后再无回应。
过了一会传来一阵咳嗽，很轻很轻。
吉拉站了片刻，转身向外走去：
“传令，陛下病重，自今日起，早朝取消。”